正值上课期间，里面的孩子都在念书，教师大多坐在讲台旁听，偶尔指出错误，随后是念书的声音。

这里一共就两个教室，正常，毕竟才七十七个孩子。但是所非没看到一号。

一号非常好辨认，她脸上的雾是黑色的，但是这里唯一的黑雾是衣服破烂的七十七，她坐在教室的角落，读书也心不在焉。

“七十七号，你站起来回来一下刚刚那段话的意思。”

七十七号站起，书倒在桌面上，她说：“不知道。”

“你怎么能不知道呢？刚刚没有仔细读吗？现在再读一遍，读完我要听你的回答。”

周围的孩子都在盯着她，所非甚至能听到有人在笑她，认为她根本不认识字，连书都不会读。

所非想，这种欺负的氛围倒是如出一辙。

可是七十七号平静地读了出来，读完后甚至回答了老师的问题。老师终于满意地点点头，让她坐下了。

坐下的七十七也没闲着，她将书竖着立起来，只露出额头，伪装成一副听话的模样，手悄悄地撕着那些血痂。

所非看不清，但是他能看到七十七号掏出一把裁纸刀，一点一点地修整着边缘。

“您在这里做什么？”

突如其来的一声问候让所非顿时一惊！到底什么时候来的？为什么一点脚步声都没有！？

一号笑意盈盈地说：“您来找七十七号吗？”

“我来找你。”所非迅速找到状态：“我的房间出了点问题，只能求助你。”

“那您可以用房间的电话拨通001，我会接通的。”明明看不见眼睛，但是所非能感受到一号强烈的敌意：“现在，请带我前往您的房间。”

——

一个小时很快就过去，伊念放血的方式利落多了，很快石台就满了。

姚绮看着伊念熟稔的包扎方式，她说：“你之前说你见过我……你在哪见到的我？”

“在一场聚会上。”伊念的表情很柔和：“你穿着雪白的鱼尾长裙，跟在你母亲身边。她笑着，你冷着一张脸，除了喝水什么都不做。”

姚绮显然想了起来，她努力地想了半天，也没想到伊念在哪里。

“我是被聘请的安保人员，一直在暗处，你看不见我很正常。”伊念的伤口终于包扎好，姚绮看着那个结，和自己的结一样。

“你是做安保方面的工作吗？”姚绮看着她，说道。

“算是吧，反正都是负责保护人的，没有什么太大区别。”

“那……你工作的城市也在我家那里吗？”

伊念的脸上是所非非常熟悉的自信的笑容，她在任何场合都不会让自己落入下风，当然，现在这个任何需要附加一些条件。

“不是，我全国各地都有去，工作安排到哪里就在哪里工作。”

“很自由，而且能去各种各样的地方，见识到其他地方的风俗文化，很好。”

伊念说：“你不能吗？”

“不能，因为我的身体原因，我爸妈不让我离开他们太远。”姚绮看着自己的双腿：“但我不知道我的身体到底哪里有问题。”

“你眩晕的那么严重，已经是问题了。”

姚绮沉默良久，然后才说：“那是偶发事件，我已经很久没有眩晕了。”

“那场车祸很惨重吧。”伊念的眼睛望向笼子外的世界，这里只有她们俩，而她们什么都做不了——协会聊天无法使用，任务也没有办法参加，只能被困在这，等着队友的拯救。

“惨重……我已经不记得了。”姚绮摸了摸自己的腿：“只记得是山体滑坡，然后我和司机都被压在碎石下，救出来的时候左腿骨折，好了之后爸妈就不让我单独出门了。”

“山体滑坡……”伊念闭上眼睛：“为什么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呢？”

“我不记得了。”姚绮的语气里多了丝落寞：“在那之前的人生都随着那场车祸被埋进碎石之下了，我什么都不记得了。但是父母对我很好，除了不让我单独出门，哪里都很好。”

“你是因为想知道曾经的记忆才进到游戏的吗？”

伊念的眼睛落在她的脸上，姚绮莫名感到熟悉；她真的很少提及自己的过去，一片空白的人生根本没有描述的必要，后续填补的记忆也始终让她有一种隔阂感。

“我父母，跟我说过曾经。”两人的眼睛逐渐相交：“但是我始终觉得不对，我的过去不是这样的，应该会……更深刻一些。但是我没有知道过去的途径，家里也没有照片，于是有一天，我进到了游戏。”姚绮顿了一下，她问道：“你呢？”

“我吗？”伊念的眼神与她交错，“我是为了找人，违背了我们的约定，让我在雨里等了一夜的人。”

“是什么人？我可以帮你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