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牢深处,潮湿的霉味混着血腥气弥漫在空气里,阴森得让人脊背发凉。
被俘的死士被分开关押在单独囚室,昼夜都有狱卒轮班监视,连眼神交汇的机会都没有。他们唯一能察觉的,是每日固定的异动——尽头的两名同伴每日都会被狱卒带出去,约莫一炷香后再送回来。更让人心生疑窦的是,每日送来的饭食里,总有两份格外丰盛,无一例外都送进了那两个人的囚室。
疑云在每个人心头盘旋,可碍于严密的监视,谁也不敢多言。只是渐渐的,众人看向那两间囚室的目光,多了几分复杂的异样,有猜忌,有警惕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。
过了几日后,几名死士被押往一处刑房。当然,那两位并不在列。
刑房内,八名死士被牢牢绑在立柱上,绳索深深嵌入皮肉。
酷刑早已耗尽了他们的力气,个个耷拉着脑袋,衣衫破烂不堪,暗红的血渍在布面上凝结成硬块,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断气。
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,踏在冰冷的石板上,发出“笃笃”的声响,在寂静的牢房里格外刺耳。半晌后,江子烨身着常服,缓步出现在刑房门口,身后跟着两名手持长刀的宫卫。
他目光淡淡扫过立柱上的八人,神色平静无波。被绑的几人要么紧闭双眼,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;要么睁开眼冷冷瞪着他,眼神里满是怨毒。
江子烨的目光在人群中逡巡片刻,最终落在两人身上——那两人双眼微眯,微微侧过头似不愿与他对面,双脚微微颤抖。
江子烨嘴角轻轻一扬,抬手指向那两人,语气平淡地吩咐:“把他俩带走。”
狱卒上前解开绳索,将瘫软的两人拖到另一间干净些的囚室。江子烨随后走进来,抬手示意狱卒解开他们身上的镣铐,又让人提来两桶冷水,兜头浇在两人身上。
“哗啦”两声,刺骨的冷水让两人打了个寒颤,瞬间清醒了大半。
江子烨找了把椅子坐下,慢悠悠开口:“在天牢里待久了,想必闷得慌。不如今日咱们玩个游戏,如何?”
他顿了顿,语气带着几分诱导:“你们有两位同伴已经识时务改邪归正,所以我日日以好菜招待,也免去每日刑罚。你们若是也愿意归顺,同样的待遇,我也能给你们。”
两人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,浑身湿透,依旧耷拉着脑袋,一言不发,也不动弹。
江子烨也不着急,反倒意味深长地笑了笑:“既然你们不肯主动开口,那我便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。”他指了指两人中间的空地,“你们来一场决斗,活下来的那个,我不仅放他出去,还会派人安全送他出玉国。当然,若是不愿决斗,你们俩就只能双双困死在这里,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。”
说罢,他朝身后的宫卫使了个眼色,宫卫上前扔下一柄长剑,便跟着江子烨一同退出了囚室,反手锁上了房门。
囚室内陷入死寂,只有两人粗重的喘息声。僵持了许久,终于有一人率先扛不住了,求生的欲望压过了所有坚持,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,朝着地上的长剑爬去。另一人见状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,也不再犹豫,拼尽最后一丝力气,挣扎着往长剑的方向挪动。
混乱中,一人率先抓住了剑柄,紧紧握在手里,转身就朝着另一人刺去。另一人不甘坐以待毙,也扑上来拼死缠斗。两人浑身是伤,动作笨拙却凶狠,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痛苦的闷哼。最终,手握长剑的那人渐渐占了上风,一剑划破了对方的胳膊,鲜血瞬间涌了出来。
挨了一剑的那人彻底力竭,瘫倒在地,看着逼近的长剑,眼中满是绝望。就在剑身即将刺入他胸膛的瞬间,他突然扭头朝着门外大喊:“大人!救我!我愿意招供!我什么都愿意说!”
房门瞬间被推开,宫卫立刻上前,一把制服了手持长剑的囚犯。那囚犯被按在地上,仍不甘心地扭头瞪着瘫倒在地的同伴,恶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。
瘫倒的那人不敢看他,只低着头,浑身发抖,麻木地任由狱卒上前将他拖了出去。
江子烨轻蔑地瞥了眼被按在地上的囚犯,语气冷淡地吩咐:“他没什么用了,拖下去处置了。剩下的那些,暂时先留着性命。”
“大人!等等!”那囚犯突然急声喊道,声音里满是慌乱,“我也愿意招供!我知道的比他多!求大人饶我一命!”
江子烨脚步一顿,眼中闪过一丝了然,却没回头,只淡淡道:“带下去,仔细审问。”
一炷香后,一份字迹工整的口供便送到了江子烨手中。他快速浏览一遍,眸色暗沉。
口供上写得明明白白:这些死士隶属于一个名为“凌木堂”的组织,乃是启国卡代在玉国安插的探子组织。而陈相国的管家陈安,正是凌木堂在玉国的首领,朱雀、玄武等人,皆是他麾下的核心成员。
“这么看来,凌木堂在京城的余党,恐怕还不在少数。”江子烨指尖敲击着桌案,低声自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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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此同时,陈相国府邸内,却是另一番幽深静谧的景象。庭院深深,青石板路被打扫得一尘不染,却透着一股压抑的沉闷。
书房内,陈相国正焦躁地来回踱步,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。
那日劫法场,明明计划天衣无缝,卡代也该被顺利救走,可事后却音讯全无。就连前去营救的死士,也像是石沉大海,没了任何消息,连朱雀都失踪了。
“不妙,此事定然不妙。”陈相国停下脚步,指尖掐着眉心,脸色凝重到了极点。他最担心的,就是这些人落入朝廷手中。一旦他们招供,整个相府都会被牵连,到时便是灭顶之灾。
他向来谨慎多疑,行事素来追求万无一失。若是事态失控,那就决然弃车保帅,绝不能让火势蔓延到自己身上。
他的眼神渐渐变得冰冷刺骨,眸底闪过一丝狠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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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府后花园的凉亭内,陈相国与管家陈安相对而坐。石桌上摆着四碟精致的菜肴,还有一壶封装精美的葡萄酒,显然是精心准备过的。
陈相国抬手示意面前的酒杯,语气温和得近乎诡异:“陈安,这是西域刚进贡的葡萄酒,口感醇厚,你向来偏爱这一口,陪老夫饮上一杯。”
陈安端起酒杯,微微躬身:“老爷抬爱,奴才敬老爷一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