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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。”他说。
那一夜,他们说了很多话。说到后来,濮阳金初的声音越来越轻,越来越模糊,最后变成了均匀的呼吸声。他睡着了。瞿殊没有动,他侧躺着,一只手还握着濮阳金初的手,在黑暗中,静静地听着他的呼吸声。
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那时候他还小,还没有进宫,还在街头流浪。有一年冬天,他躲在墙角里,又冷又饿,以为自己快要死了。有一个路人走过来,给了他一个馒头。他狼吞虎咽地吃完,抬头想道谢,那个人已经走远了。
他记住了那个馒头的温度。很多年后,他依然记得。
现在,他握住濮阳金初的手,那温度,让他想起那个馒头。
不是因为他饿了。是因为他冷了。冷了很久很久了。
——
又一夜,濮阳金初说起自己的母妃。
“我母妃是金国最好的绣娘。”他说,声音里带着一种很少见的温度,“她绣的凤凰,能飞。她绣的牡丹,能开。她绣的山水,能让人走进去,再也出不来。”
瞿殊听着,没有说话。
“可她不是妃子。她是宫女。”濮阳金初说,“我父皇有一回喝醉了,临幸了她。后来就有了我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,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。
“我母妃出身太低,我父皇不愿意承认我。我母妃就跪在太庙前,跪了三天三夜,跪到膝盖都烂了,跪到血都流干了。我父皇终于松了口,给我上了玉牒。”
瞿殊握住他的手,轻轻捏了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