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昔辞踌躇片刻,转身迈向另一个方向。
林氏府邸仿佛一座死城,过分的毫无生气。
沈昔辞握紧笛子,心想试一试,放在嘴上一吹。
玉笛随音律飘出流光,如织女条条分明的彩线,撞上一层无形屏障。屏障如画燃烧,里面景象渐渐明晰,灯火通明,暖气跟着风吹过来,却吹得他后背发凉,只有脸是烫的。
果然又是结界。
沈昔辞扯下衣袖捂头遮脸,钻进黑夜中,只留一双利眼。
来过林氏一回后,沈昔辞几乎已经摸清了各个地方的位置,穿过层层殿院,来到了存放着档案的地方。
他贴壁而走,翻了进去。
这个房子不大,窗外吹着风,月光洒进来,桌上堆满的文书格外引人注目。
沈昔辞翻弄着,一张画着人的纸便飘到他的跟前。
这张纸上画着人,却是五马分尸的,有点像人,却又有点不像。
沈昔辞再翻一页,四个字历历在目。
人制木偶。
保留所有人的特征,把脑袋挖出来,在把一个鲁班木头装进去,让木偶活过来,一旦被发现,便自毁。
所以?
陈国的黑衣人、南灵江剑堂的人、以及假扮乐神的人,全部都是木偶兵?!
左令也手下全是木偶兵?
只有木偶各个身手一致,也只有木偶能够衷心耿耿。
沈昔辞咽了咽口水,突然愣住。
师父?
春东韶效忠左令也,那日被沈昔辞随便一击便就死了。这完全就是……木偶。
沈昔辞立刻卷起画纸,塞进了衣袖,跳出窗。
正要钻风而去,谁知,突然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。
林群师道:“左师这招三调虎实在是高啊。“
左令也道:“过奖,眼下就等他前去白氏,等白氏一死,再放白玥回去。这样一来,就可以把白氏的死归在他头上。届时,苏氏,白氏,春氏都死他手,他,就是整个仙界的罪人了。”
沈昔辞心道:玥玥姐在这?
正要走,又听这二人交谈,便又缩了回来。
“高,实在是高。”林群师道,“话虽这么说,可这沈昔辞令纹在手,不死不灭……”
左令也道:“左师多虑了,你忘记了他在人界的威名了?”
林群师:“一些蝼蚁,又有什么用?”
左令也道:“水能载舟,亦能覆舟。届时我们只需摇一下这铃铛,让那些百姓病痛再起,散播出去,就说是沈昔辞令纹的副作用。那时候,他仙界呆不了,人界也无处可去,你说他还怎么翻身?”
沈昔辞蹲在墙角,暗暗听着,明白了全然。
左林二人不单要他死,还要他声名狼藉的死,要他死的让全世界的人都说活该,但凡他有点复活迹象,都要被全世界都人在打回棺材板,让他永生永世不得超生。
沈昔辞咽了咽口水,接着听。
林群师似乎任不放心,又道:“虽说如此,可万一……”
左令也道:“我知道林师担心什么,我已有了对策。”
林群师:“哦?”
左令也道:“你可记得那讷妖?”
林群师语气冷了一点:“自然。”
“林师是不是从那讷妖取出了雷灵珠?”
林群师笑了:“不愧是左师,这都知道啊。”
左令也道:“过奖。”
“说吧?你又有什么好办法?”
左令也:“那自然是借这雷灵珠的力量,然后……
“报!”
左令也喝道:“没看见我和林师谈论了,慌慌张张做什么?”
“主公恕罪!”
“什么事,说!”
“那边来报,去白氏的,只有一个时楚叙,没见找沈昔辞。”
“什么?!”
沈昔辞心跳忽而一停,心道:“他一人去了白氏,只怕凶多吉少。”
他迈出一步,脚下“咔嚓”一声。
屋内立刻燃起厉喝:“谁!?”
“有刺客?!来人!”
沈昔辞别无选择,撒腿就跑。
整个林氏几乎全军动了,闹得沸沸扬扬。
“快点!”
“全部给我打起精神!别让刺客跑了!”
“这刺客十有八九就是那小子,都给搜仔细了!”
“是!”
沈昔辞正门肯定是出不去了,别的地方也不是个办法,转身又朝原来的位置去了。
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。
才走几步,忽然一只手从黑暗里钻了出来,唔住了沈昔辞的嘴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