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不睁不行,睁眼了,更是吓了一跳。
他的窒息感不是假的,而是身上早就爬满了一群妖,是被这些妖的尾巴缠绕所致。且自己身上衣物,居然被他们摩挲掉了不少。
沈昔辞大惊失色,披衣站身,解除耳静的那一刻,离他最近的那只妖感受到了他睁眼了,于是立刻朝他吐了一口烟雾。吐完,所有妖群便迅速退开,站在离他两臂的距离。
沈昔辞被这口烟雾呛得喘不上来气,咳嗽半天,“你们……”
“呀,不枉小女们如此尽心尽力,公子终于肯理我们姐妹了。”
沈昔辞怒气冲冲,居然把心中的疑惑直接问出了嘴:“你们是什么进来的?!”
女妖们互相看一眼,瞬间笑了,“啊哈哈哈哈,我们没进来呀你不是公子自己把我们关进来的吗?”
沈昔辞蒙了:“什,什么意思?”
女妖哈哈道:“中了欲毒,除非医术高超,不然唯欲草可解。公子是不是在等你那小竹马给你找草药呀?”
沈昔辞没说话,也没必要说,这并不是在问他,不过是她们卖的关子罢了。
女妖自然也不等他回答,接着说:“啊哈哈哈哈,呀,那他得找的十分辛苦了,上刀山下火海啊,公子也不关心关心他?”
沈昔辞道:“你想表达什么?”
“不表达什么呀,我们就是好奇公子中了欲毒,却对我们姐妹们毫无欲望,难不成……”
“哎呀姐姐,你也真是头倔驴,你难不成忘了他方才喝醉,一个劲的表白呢,世人皆说酒后吐真言,你还要向他求证什么?”
沈昔辞朝圈外的妖群看了一眼,她们一个个目光如豺狼,却是无法靠近,那便证明这圈确实是有用的。又看了一眼眼前的妖群,虽站得远,可无一例外都没有出圈。
想到她们说“我们可没进来”,并且有尾而非蛇,且一直就在这圈里的,那便只有一种可能。
沈昔辞笑了,“说了这么多,几只草妖花妖,也敢在本公子面前撒野?就不怕本公子一把火把你这老巢烧个干净?”
几只花妖露出嘻笑,“呀呀呀,公子怎么才猜出小女身份啊,可惜了,还没猜准呢。”
沈昔辞冷笑,表示不屑。
几个妖似乎也料想了沈昔辞的不屑,接道:“公子可别瞧不起姐们们呀,你要知道我们是谁,那你说不准可不是这样呢?”
怎么?你们几个还能是什么大妖?还是说你们几个是哪个大神仙种的?
沈昔辞侧目道:“那不妨说来听听?”
女妖笑了一下,“好啊,那我们便告诉您了。我们啊,可是你一直苦苦寻找的欲草呀。”
难怪这些女妖对他中毒后的一切如此之了解,原是如此。
沈昔辞勾了勾嘴角,“这么说来,诸位岂不是自投罗网?”
说完沈昔辞便遗珠化出宝瓶,想要把这群圈里的欲草收了,谁成想,才化出宝瓶,他胸口忽然一阵猛跳,整个人全身燥热而瘫倒在地。
沈昔辞骤然想到方才欲草之妖的那一口烟雾,冷道:“你对我做了什么?”
欲草:“没做什么呀,不过是见公子过分冷淡,都忘了我们,不过给你加点了情趣罢了。”
“你……”话刚出口,由心而生那股热潮突然就涌了上来,瞬间扩散全身,牵动身上每一个细胞,无一不躁动,无一不发烫。
“欲草之毒,可绝非无欲则无痛,而是牵动你内心之浅欲。”欲草悠然飘到他身旁,手指撩拨他的耳垂,“你可别忘了,什么欲最浅,那么欲草就越激发什么欲。”
沈昔辞一挥手,想要拍开此人。
欲草一扭头,躲开他的手臂,静静地站立,“刚刚还是杀欲,现在,恐怕是色欲了吧?”
“呀呀呀,脸越来越红了……”
沈昔辞低着头,攥紧拳头撑地,指甲几乎要陷进肉里,他试图压制那股火,却在一次次的克制中烧的更加猛烈。
眼前的视线开始模糊。不,不是模糊,是画面开始扭曲。意识里的那股火已经从体内燃烧蔓延至体外,眼前的草丛渐渐扭动起来,化身一个个曼妙的身躯。
他立刻退步远离,抬头间,原本缭绕的烟雾也缓缓而动,化成一双双白净的腿。
他猛的闭上眼,越是克制,脑海中的画面居然越发清晰。
是两个交缠的身影。
他又猛地睁开眼,眼底已经泛出血丝。
欲草伸出手,指尖在他胸膛上划过,“呀,流汗了呢。是不是看见了什么东西?”
随着她的轻点,沈昔辞全身突然一颤。
方才脑海中交缠的画面居然忽然清晰出两张人脸,是他和——
沈昔辞挥袖,“你们这群……”
欲草悠然躲过,眼神盯着他,越来越期待地笑了,“已经越来越藏不住咯,何必挣扎呀。”
“反正你心里所想之人又不在,何必故作矜持呢?”
“就是就是,不如看看我们?”
说完,这群欲草竟是齐齐转身,变了个模样。是一群各色的男子,有的俊美娟秀,有的英挺刚毅,有的又温润如玉,更有的一脸猖媚娟狂。
主要的是,他们全都没有衣服。
欲草道:“怎么样,公子喜欢哪一个?”
沈昔辞喉头一紧,一股不属于他的羞愧感扑面而来,但更多的还是愤怒,愤怒这些妖群将他视作一个欲望的奴隶。他不动声色地抽出了剑,寒光在他手中紧握,一步两步靠近,接着十分平静地,一剑捅进离他最近的那副面孔。
欲草:“哎呀,好凶啊。”
“怎么这么舍得杀我们呀。”
“真是不懂怜香惜玉啊。”
沈昔辞依旧不动声色,相较方才第一次的挑拨,这次心中的杀欲完完全全是他自己的欲,而非欲毒。
杀。
杀,我要杀了你们!
脑海里是自己的喊声,一剑一剑的刺去。血液溅满他衣袍,脸颊,腥甜的气味浓烈得让他作呕,却又激发着体内的毒素。
一个倒下,两个倒下,五个,十个……
丝毫没有杀红眼的快感,只有背道而驰的疲惫,直到最后一个欲草倒在他的面前时,他步伐已经无力支撑自己。
这时,才听到了稳健的脚步。
他回眸,南慕笙就站在身后。
沈昔辞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发现自己连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,整个身子就软了下去。
南慕笙见他要倒,冲了过去,一把抱住他,谁知,他竟是失重状态,一下子没扶住人,反倒被他推了一把,稳稳躺倒在地,给他当了个人肉垫子。
而他的唇,就稳稳的贴在南慕笙的唇上。
两秒钟,一股清凉之意从唇齿之间弥漫,如同久旱逢甘霖,滋润他干裂的嘴唇。体内痛感骤然一减,他猛然一怔。
也是这一吻,让沈昔辞从晕乎模糊的状态突然一下子清醒,本能地应该是要逃离,可这一瞬间,即便已是清醒,他却不是想要逃离,而是更多。
更多,更多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