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他俩身后不依不饶的挥了挥拳头。
“确实比六区好多了。”玛奇锐评。
不止街道的繁荣程度,就单单人流量就比六区强的多,商品的种类更是多种多样,看的人眼花缭乱,只有你想不到的,没有他们没有的。
“但是我们的花销也上涨了不少啊。”侠客有些发愁,这些琳琅满目的东西确实很吸引人,但是这价格真是令人生畏啊...
看着侠客意有所指的眼神,我悻悻收回快要伸向糖果罐的手,好吧,我们的存款确实有点岌岌可危了,而且这里也不像能轻易杀人越货的地方,难不成我们真得找个正经工作好好赚钱了吗?
这种事情不要啊!
我默默在心里哀嚎一声,这不就意味着又要抛头露面了吗?暴露机率大大上升好不好!
而且看这里的样子也不像是能好好赚钱的样子,总不能我们四个人真去找个赌场开赌吧,我设想了一下后续发展,默默打了个寒颤,总觉得会很不妙的样子。
“救命...救——”
喧嚣的街道上突然传来一道格格不入的呼救,我下意识停下脚步,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居然走到了主街道上,这里正是三大赌场的盘据地。
‘糟了,这个地方很不妙啊。’我往飞坦身上靠了靠,没忘记那个向导说的,这里很危险的警告。
原本在前面闲逛的侠客和玛奇,听到声音瞬间放下手里的东西,默不作声的走了过来,虽然对这里的混乱有所耳闻,但是毕竟没有亲眼所见所以缺少一些实感,直到听见这声惨叫,才向我们揭露了一点九区华丽奢靡下暗藏的虱子。
‘什么情况?’我肘了肘身旁的侠客,视线转移到前方的场景上。
侠客摸了摸下巴,很谨慎的没有开口,在这繁华的街道上,一个穿的破破烂烂的男人正试图从门口爬出来,而抬头能看到建筑上【奇迹】硕大无比的招牌。
黑红交杂的建筑看起来十分恢弘大气,猛的一看竟有种奇异的神圣感,显得在地上惊恐乱爬的男人更加诡异,格格不入。
而周围的路人却一脸淡然,或者说麻木,似乎这一幕已经出现过无数次了一般。
男人身上皮肉乱绽,显然是被下死手折磨一番过的,他的双腿呈扭曲状,是被外力折断的,他凄惨的模样看的人不寒而栗,血混合着汗水在打扫干净的地面上流淌,他表情绝望,血肉模糊的双手试图撑起自己,几次尝试都没成功,只能惶恐挥舞着,试图人群中有谁能来拯救他。
“嗬嗬...求..”
他的喉咙里嘶嘶作响,话还没说完就哽住了,不多时全身剧烈颤抖,猛的喷出一口鲜血,神情越来越痛苦,旁边即使有围观的人,也没有一人上前试图询问或者帮助他。
我咽了咽口水,只觉得后背发凉,这人到底犯了什么事?怎么会被弄成这样?!
【奇迹】的牌匾下,在门口侍立的迎接人员纹丝不动,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,我正疑惑于他们的态度时,就看见精致的大门里走出两个人,他们穿着服务生的制服,表情是一致的微笑,看的无端瘆人。
“这是苦痛的恩赐。”
我听见其中一人喃喃自语,脸上的表情非常虔诚,他注视着男人残破的身躯,眼神愈发狂热,似乎这些伤口是某种至高的奖赏一般。
他们动作从容,仿佛看不见男人痛苦的挣扎,若无其事的把还在地上乱爬的男人拖起来,提着肩膀将他往里送,轻松的样子就像手下的不是一个人,而是一只无关紧要的畜牲。
男人似乎也无力挣扎了,指甲不甘心的抓挠着地面,尖锐的刮擦声响起,地上留下一道道血痕,软绵绵的身体在地上滑动,关节骨头磕到台阶上发出闷响,他颤抖着发出哀嚎。
我们就这么看着那人像是一条濒死的野狗一样,被服务员磕磕绊绊拖了进去,飞坦眼神冷漠,像是在看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,只是被攥紧的手告诉我,他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。
“这是,输的精光了?”侠客小声喃喃,只有输到倾家荡产的赌徒才是这个下场吧。
玛奇表情复杂,让她心惊的并不是男人的惨状,流星街里比他惨的不知凡几,再可怖的也不是没有,只是围观路人的冷漠和麻木,还有那些服务员的娴熟,行云流水的动作,这一幕就像是某种所有人都已经默认了的,再寻常不过的日常。
这些迥异的对比无端让她发寒。
我拧紧眉头,嘴里不自觉的重复刚才听到的话语,“苦痛的恩赐...?这是什么意思?”
没人给我答案,男人被拖进去后街道上再次恢复了喧闹,不多时里面出来了几个身穿白衣的清洁人员,十分麻利的将地上的血迹打扫干净,娴熟的样子像是做了几百次,仅仅几分钟,这里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,又恢复了‘正常’。
一股莫名的,巨大的惊悚感袭来,我扯了扯飞坦的袖子,有些不安的开口:“我们还是先回去吧。”
总觉得这里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。
侠客也赞同我的说法,这个【奇迹】赌场里散发着一种古怪的气息,再联想到那个导游所说的信仰、教派之类的东西,他愈发觉得这个庞大的赌场下埋藏了某种不为人知的秘密。
“嗯?”
正准备转身,玛奇猝不及防被一个人撞了一下,她皱着眉头看过去,发现那人行色匆匆,头上带着一个黑色的兜帽,把自己遮掩的严严实实,但玛奇从碰撞的一刻敏锐的看见了他眼睛里深刻的愤恨。
“怎么了?”我看着定在原地的玛奇,不解开口。
玛奇敏感的神经隐隐跳动,她下意识锁定了那人,他撞了人却毫无反应,朝着人群密集的地方钻,匆忙远去的同时,头颅的方向却一直朝着【奇迹】大门。
“......没事。”
犹豫良久,玛奇还是转头将那人抛到脑后。
也许,是自己多想了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