稠密如墨的乌云一团团盖住了天空,冷风裹挟着落叶呼啸而过,天气仿佛一瞬间冻结起来,强烈的、风雨欲来的气息压制住了我们想出门的想法,只能百无聊赖的躲在屋子里打发时间。
"无聊,太无聊了。"
我和飞坦两个人毫不客气的霸占了一整个沙发,我横躺在飞坦腿上无聊的玩手指。
没有娱乐设施,没有其他能消遣的东西,闲的快身上长虫了,我掰着手指,想起好像以前听人说过,把每一根手指每天拉一拉,时间久了就会得到一双修长的双手。
我祸害完自己的又忍不住去扒拉飞坦的手。
飞坦的手比我大了不少,指节消瘦修长,手心里全是握剑磨出来的茧子,摸起来硬硬的,皮肤也很粗糙,手背上纵横交错着一道道青筋,玩起来很有意思。
“没有,什么都没有。”侠客坐在茶几面前翻抽屉,头都恨不得塞里面,试图找点好玩的东西出来打发时间。
木质的抽屉上面已经布满了历史的痕迹,还伴随着坑坑洼洼的缺口,上面一道道划痕和沁入内部的污渍都说明,这只是个毫无价值的劣质家具而已。
整个茶几都被他翻了个底朝天,侠客终于泄气的趴在桌面上。
“什么都没有....”他忍不住又重复一句,一脸的懊恼。
“你以为谁都这么闲啊。”
玛奇凉凉讽刺了一句,她手里拿着一本不知道从哪儿找出来的书,正坐在凳子上聚精会神的翻看着,还不忘抽空顶侠客一句。
旁边我掰手指‘嘎嘣’‘嘎嘣’的声音此起彼伏,闻言也翻了个白眼,“所以说,为什么你们出去的时候没想到这回事。”再不济买点杂志也好啊。
侠客侧过头看我,脸上的软肉堆挤在玻璃上,圆溜溜的眼睛划过一丝无语,“你还真当我们去逛街了啊。”
我无意识的抠挖着飞坦手掌里的硬茧,这双能轻易扭断敌人脖颈的手,此时安静的躺在我手里,任由我随意把玩。
一边捏一边在心里腹傍了两句,我不情不愿的嘟囔:“我怎么知道你们就只买吃的嘛。”
而且谁会想到,我们居然也会有一天,无聊到到处找乐子,毕竟以前这个时候,要不就是研究逃跑路线,要么就是修炼念能力。
只不过最近好不容易松懈下来,我们都有点懒惰上身了,就连一向最为勤勉的飞坦也没爬起来训练,而是懒洋洋的躺在沙发上休憩。
更别说自制力一向就很差的我了,早就舒舒服服的和沙发相亲相爱了。
玛奇翻着书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两人拌嘴,马上就要入冬了,天气变得更冷,太阳也变成了奢侈品,别说现在看起来马上就要刮风下雨,就是有太阳,出门也冷的人瑟瑟发抖。
上次在院子里撒欢的时候,我差点还被突然刮起来的寒风推倒,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太瘦小的原因,总之在这种时刻,我是不想轻易出门的。
窗外呼啸的风声变得更加猛烈,树枝互相拍打的声音隔着一层玻璃沙沙作响,明明是白天,屋子里却暗的需要开灯照亮。
“欸!等等,昨天好像楼上有副扑克牌!”
趴在桌子上恹恹欲睡的侠客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,眼睛刷的一下亮了,还没等我开口询问,就迫不及待爬起来往楼上冲。
我转了转头,有些犹豫的放下飞坦的手,听着楼上叮呤哐啷的声音,嘴角抽了抽,侠客可真是想一出是一出。
“你们看!”
还没两分钟,侠客已经风卷残云般冲了下来,他脸上带着点汗水,兴奋的冲到我们面前展示。
一副看起来非常陈旧的牌呈现在我们面前,上面带了点灰尘,也不知道侠客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翻出来的,但不得不说,虽然看着是旧了点,但整体还是挺完整的,应该不会有缺胳膊少腿的情况。
“来打牌!”
侠客可不管这么多,兴冲冲的抠开盒子,把牌倒出来,他正想拉过玛奇,玛奇却一把合上书,眼疾手快的避开魔爪,抱着手臂表示拒绝。
“你们三个先玩吧,谁输了我再接上。”玛奇坐到一边。
侠客耸耸肩,干脆的扔开牌盒开始在茶几上洗牌,边洗边不忘让我从飞坦腿上下来,“欸欸欸,你俩别凑在一起啊,下来下来。”
我不情愿的爬起来,忍不住打了个哈欠,抹去眼角渗出的泪珠,从沙发上磨蹭下来,背靠着沙发坐到了桌子边缘,飞坦活动了下身体,跟着坐到另一边。
玛奇饶有兴致的站在旁边观战。
一大把牌放在手里差点没握住,我捞住快掉下去的几张,开始手忙脚乱的理牌,从大到小的握成一个不规整的扇形。
我捏着牌有点紧张的瞅了侠客一眼,我们三个中最需要提防的就是他,飞坦打牌很冲动,打法大开大合,而侠客就不一样,脑子最好而且最阴险,非常需要重点关注!
“对三。”
侠客仿佛没看见我戒备的眼神,若无其事的甩下两张牌。
这是我们以前在教堂的时候,小孩子之间流传的玩法,听说是从大人哪里学来的,简单易上手,很多嫌无聊的孩子都会在空闲的时间玩,我们也不例外。
只不过这把牌属实算不上有多好,零零散散的,我挑挑拣拣也没凑出好一点的,不自觉撅了噘嘴。
我和飞坦谨慎的跟了两张不大不小的牌,这把是侠客坐庄,但是他看起来比我们气定神闲多了,无视我们想接过控牌的机会,一个炸弹下去,我俩哑火了。
“顺子。”侠客从容扔下一把牌,脸上不自觉勾起一个微笑。
我不自觉拧紧眉头,犹豫是现在把他堵了,还是放他过一把静等时机,毕竟他手上的牌还远远不到能一下子出完的地步。
“炸。”我还没思考完,飞坦已经按耐不住的甩下牌。
侠客被堵,非但没懊恼,反而悠闲的合上牌示意飞坦继续,我狐疑的看了他一眼,直觉告诉我不对劲,但一时间又找不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来,只能跟着他的节奏来。
站在一边的玛奇不动声色的摇了摇头。
“K。”
飞坦试图用较大的牌占住先机,我顺从的让他过,算上已经出了的牌,现在的炸弹已经不多了,我手里的都是些散牌,起不到什么作用,只能打打辅助。
“A。”正中下怀。
侠客笑眯眯的抓出一张票,攻守瞬间转换,我一秒垮下脸,飞坦浑身的气压顿时低了不止一个度。
抢过牌权的侠客不紧不慢的继续按着他的节奏打,有条不紊的又出着小牌,却又把控着节奏不让我们有压死他的机会,我不爽的抠了抠手指,突然眼珠子一转。
我若无其事的伸出茶几下的脚碰了碰飞坦,仗着侠客在看牌,看不见我的小动作,偷偷摸摸的跟飞坦打眼色,飞坦面上不动声色,眼神默默往下看。
我伸出食指和中指,对着他比了个‘二’的手势,现在侠客还在出单张,说明他手上刚才的顺子要么是拆的,要么就是已经没大牌了。
再顶他一次,出双他就没办法了!
飞坦秒懂,还没来得及动作,侠客已经眼尖的看到了我们的动作,“欸欸欸!怎么还挤眉弄眼的!不带说悄悄话的啊!”
玛奇嘴角忍不住漏出一缕笑意。
我义正言辞的反驳他:“我们哪有!”悄咪咪收回脚,我假装不知道侠客在说什么,继续催促飞坦赶紧出牌。
“作弊啊作弊!”侠客竖起眉头,不甘心的嘟囔着,还没抱怨完,飞坦已经又一个炸弹甩了下去,这下侠客也顾不上嘀咕了,眉头拧在一起,不甘心的说了句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