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我忘了,我忘了即使我们手上有了那么点可以任性的筹码,可在流星街这个巨大的牌桌上显得那样的单薄无力,这个地方的危险就像水底的暗流,随时都能把我们冲刷干净。
现实狠狠给了我一巴掌,意外总是这么不讲道理,我设想到了会一直逃亡的可能性,会受伤的可能性,但下意识的把更危险的部分忽略,仿佛将这一切当成了一个亡命游戏。
我紧紧靠着飞坦暖烘烘的身体,熟悉的温度给了我一丝安全感,热气腾腾的触感让我贪恋的不肯放开。
“怎么了。”
半睡半醒的飞坦一把抱住我的脑袋,下意识把我往他怀里塞了塞,刚刚我拱来拱去的动作还是把他闹醒了,被吵醒的起床气让他有些烦躁的带着我翻了个身,不爽的咂舌。
“没什么....”我小声开口,有点抱歉的缩了缩脖子,“只是做噩梦了,你继续睡吧。”
飞坦睡的潮红的脸上微微动了动,他胡乱的揉了揉我的头,嗯了一声,却没闭眼,只是懒洋洋的偏头看我。
“什么梦。”
“.......”
“梦到我们都死了。”
我没说实话,也没说假话。
飞坦轻飘飘的笑了一声,似乎在嘲笑我的胆小,但他终究还是没说出来,也没说一些安慰我的话,只是轻轻的拍了拍我的背。
“那也还不错。”
“至少死一起了。”
他睁开眼,褪去睡意的金眸里有种奇异的光芒。
我呆呆的看向他,良久,突然扑哧一声笑了,笑声不受控制越来越大,我甚至笑到呛住,他被我的笑容感染,也阴恻恻的笑起来,然后放声大笑。
地下室里环绕着我们的笑声,在这昏暗的空间里回荡,飞坦勾唇,仍由我趴在他胸口上笑的天昏地暗。
时间仿佛停滞在这一刻,我睁大眼睛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,那颗躁动不安的心终于平静,我满足的喟叹一声,终于不再胡思乱想。
距离我们和侠客分开大概有三四个星期了,夏天渐渐进入末尾,秋天的气息侵染了整个流星街,六区越来越萧条,大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了。
搜捕的人也慢慢消失不见,流莺街也恢复了以往的样子,我们似乎渐渐变得安全了,飞坦对我说是时候离开雫这里了。
我无条件赞同,这个地下室确实不是什么好地方,阴森又潮湿还不见天日,我早就受够了,况且呆在里面没办法知道外面的情况,让我老有种提心吊胆的感觉,很不舒服,再说了,侠客还不知死活呢,总不能真把他抛到脑后了吧。
“扣扣。”
我还在头脑风暴的时候,地下室的暗门被轻轻敲了两下,这个熟悉的感觉,是雫。
我和飞坦警惕的坐了起来,现在已经是傍晚了,一般没事的话雫是不会来找我们的,是发生什么事了吗?我有些紧张。
飞坦迅速爬起来打开了门,那麻利的样子完全不像是刚从睡梦中挣脱。
雫的身体从门里慢慢探了出来,她拘谨的放下了敲门的手,高耸的肚子让我都不由替她提心吊胆起来。
“我觉得,我们该谈谈了。”
她温和的眉眼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愁。
我和飞坦对视一眼,转头向她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