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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姜殊胜茫然地回头,只见还穿着黑色演出服的崔然竣快步走上前来,伸出手抓住她的胳膊。
“有时间聊聊吗?”他说完,又看向同样被动静吸引回头的全雅恩和伊藤纱叶。
“我……”
“好的!欧尼我们在车上等你!”还没等她说完,全雅恩直接拽起还一脸懵的伊藤纱叶,眨眼间就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。
“走吧?”崔然竣向身后扬了扬下巴。
没有办法,姜殊胜只好跟在他的身后,保持着一步的距离,慢吞吞地穿过长长的走廊。
崔然竣一言不发,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,目光掠过两侧的门牌,似乎在寻找着能单独说话的地方。姜殊胜在这短暂的沉默里随意地向四周看去,走廊的拐角传来几个男人说话的声音,还没等她看到是谁,前面的崔然竣忽然停下来,转过身推开一间屋子的门。
她走了进去,打量着屋内:这是一间被废弃的器材室,落灰的乐器凌乱地摆放在角落,厚厚的窗帘垂到地上,不透一点儿光亮。
不是,怎么有点恐怖。她缩了缩脖子,正在颅内规划逃跑路线的时候身后的崔然竣伸手将灯打开,然后关门。
视线亮了起来,做完这一系列动作的崔然竣抬眼看她。
他又染回了黑发,薄薄的眼皮下是漆黑的瞳孔,嘴唇轻轻抿起,似乎在纠结着什么,然后试探一样地问道:
“送你的礼物收到了吗?”
啊……礼物,她想起自己挂进衣帽间的小熊围巾,还有香水,对了,香水放在哪里了?她思绪发散,崔然竣见她没有第一时间回答,有些紧张地捏了捏手,磕磕绊绊地问道:
“不,不喜欢吗?”
她回神,用困惑的表情问道:“问这个有意义吗?”
房间里面很安静,离主场馆太远,只能听到远处传来的一阵朦胧的喧闹,然后是吸气的声音。崔然竣的眉毛轻皱了一下,微微前倾身体。
“别说气话了……”他偏头哄道,几乎带着一种恳求的语气,“我们坦诚地聊聊,把我们的问题解决怎么样?”
“我现在不是在和你解决问题吗?”姜殊胜楞了一下,反应过来惊讶地眨眨眼,“气话?原来你觉得我在说气话吗?”
她不可置信地看向他。
“不是你在对我生气吗?”
她继续问道,“当初不信任我的人不是你吗?”
他们的目光在一瞬间交汇了,仅仅那么一瞬间,崔然竣露出受伤的眼神,然后那种眼神眨眼间消失了,他微微直起身子,慢慢地向她靠近,脸上带着讽刺的笑容。
“当初?”他反复咀嚼着这个词汇,匪夷所思地重复道,“当初?”
他们的距离被拉近了,近到姜殊胜能看到他颤抖的睫毛耷拉在眼尾,眼底氤氲着一片湿漉漉的潮气,崔然竣低下头,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。
“可是当初——”他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语调神经质地提高,“当初说喜欢我的人不是你吗?说我撒娇可爱的人不是你吗?看到我的眼泪,说不要哭的人不是你吗?”
不是她先这样对他的吗?因为发了想见你的信息就会突然出现的时候,捧着他的脸笑眯眯地叫然竣的时候,发信息的时候,接吻的时候,在他崩溃时接住他眼泪的时候。
他不停地质问,呼吸都被攥紧,逼近,眉眼阴翳地压下来,故意尖锐地问道:
“还是说,这些话你照样可以对别的人说?”他轻笑了一声,“你根本就不在意是谁,对吗?”
癫狂的,敏感的,脆弱的,他伸手无助地抓住她的肩膀,像是在寻求一个答案。姜殊胜只能努力去直视他的眼睛,强迫自己不要去注意他发抖的嘴唇和洇出红晕的眼角。
她说:“是你先要分开的。”
“那不是我想要的……”他坚持、偏执到甚至有些咄咄逼人, “我不是给你发了消息吗,巴黎的那天晚上,我不是给你发了消息吗?”
那天晚上……姜殊胜的眼神茫然了一瞬,崔然竣只是看着她的脸,慢慢地松开了手。
“算了……”他扯了扯嘴角,“那已经不重要了,我也不想要那个答案了,我只知道……”
崔然竣盯着她,几乎咬牙切齿地挤出那句话:
“我是真的恨你。”
他的话如此决绝,可表情却截然相反,他的眉几乎快要崩溃地塌下来,眼眶又红又湿,胸膛小幅度地颤动。崔然竣用后牙咬啮着口腔内壁的软肉,强迫着自己不要哭出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