厄麦注视着静立在舷窗前的亚森，目光里有着隐隐的担忧。自…以西结死亡之后，老师越发像一柄利刃，不再收鞘，一丝人气也没有。

“老师，”他上前一步，“您要不还是在后方好好养伤，我可以暂时接管...”

亚森的声音在船舱里显得很单调，“不用，我就在这里。”

舷窗上投射出这片星域的雷达星图，代表共和舰队的金色光点几乎覆盖了整个视界。

耀眼的光芒映在上将苍白的脸上，将他瞳孔的紫色照得极亮，睫毛投下的阴影也被拉得很长。

两方的舰队在星海中形成某种谨慎的平衡，各自亮起的能量网，在深空之中流光绚烂。

厄麦的风峦号打破了对峙的局面。它优雅地投出第一发第戎炮。

紧接着，帝国舰队齐齐开火。能量光束如同密集的流星，以迅猛的态势砸向宇宙的另一边。

共和那边也毫不相让，迅速切换防守阵列，爆发出猛烈的光流，两方在战场上形成了交响乐团般的默契。

就在这时，真空之中忽然泛起一丝透明的涟漪，那是跃迁点展开的痕迹，在两边庞大的能量冲击波之中，脆弱得像个渺小的肥皂泡泡。

厄麦的瞳孔收缩了一瞬，战术目镜自动对焦至那个异常点。当看清那艘突然闯入战场的星舰时，他的声带差点撕裂：“停火！全体停火！”

他身侧的亚森睁开双眼，看向战场中央那艘渺小的飞船。

一只通体新绿色的学院训练舰，舰首上印着自由树的纹章，身上还漆着夸张的彩绘和标语，在严肃的炮火之中显得格格不入。

帝国舰队的光芒骤然熄灭，而对面的共和舰队也同步停止了一切火力。

然而，已经出膛的能量流仍在真空中呼啸前行，哪怕只是蹭上一点训练舰的边，都足以粉碎那艘全然无害的舰艇。

两股磅礴的精神力风暴从战场两边同时爆发。来自帝国舰队的锋芒搅碎了所有的能量冲击，而共和那边早早就用精神屏障包裹住了学生的星舰，避免溢出的能量危机那艘无辜又莽撞的航船。

“你们这帮小兔崽子疯了吗？！”

“你们这群小孩跑来这干嘛？！”

昂塔斯和厄麦的全息投影同时在训练舰的驾驶舱内炸开，声音几乎将舱壁震得摇晃。

西莱站在两道军官的身影之间，他身旁还有桥野和好几个学生。

他的手里死死攥着朔望的照片，眼眶通红，却明晰得看不出一点泪意。少年的声音倔强极了：“疯的不是我们...是你们！”

“甚至连友好会谈都能被你们弄成战争，如果我们不跑来这里，你们根本都听不见我们的声音！只要你们还想继续发疯，我们就会继续努力阻止你们！”

昂塔斯的目光落在朔望的照片上，下意识侧过脸去，脖颈的线条绷紧，形成僵硬的弧度。再转回来时，他的语气干涩了几分，不是对西莱说话，而是冲向自己的副官，“派艘护卫舰，把这些完蛋玩意儿送回学院。”

“你没意见吧？”他又问站在他对面的厄麦，语气里的挑衅比本人的脸色浅淡。

厄麦摇摇头，切断通讯。

一艘庞大的共和战舰悄然停在训练舰身边，所有的炮孔全部收起，舰体腹部亮起一道牵引光束，整个笼罩住那艘小巧的学生舰艇，瞬间接管过操控权限。

西莱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，两艘舰艇就已经消失在原地。

……

胡安闯进院长办公室，一脸烦躁地拍着办公桌，责问道：“管好你的学生们！一帮不知天高地厚的菜鸟，竟然跑到两军交火的正中间！学院星就在银心，竟然没全球戒严吗？！你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好？！”

他的每一个字都如同炭块落地，溅起火星，“下次再敢擅闯战区，可不一定有这么好运了。”

院长的面容和雅，白发披在肩头，如同丝绸兜帽一般。中年人的眸色深沉，眼尾暗淡：“我的学生们很清醒，不清醒的是你们。”

胡安气笑了，“你还好意思说，全银河系最不清醒的就是你那两个姓瑟兰的学生，哦对，还有那个莫名其妙自杀还想陷害我们昭廷的以西结。如果不是他们挑起事端，事情根本到不了如今这个局面。”

室内的寂静一时间仿佛无风无雀的山谷。

院长沉默了很久。他的手指缓缓交叠，摆在桌面上，身体也微微前倾，语气加重，“没教好他们，是我的过错。”

“为了弥补…”他连声音里都透出墨水沾湿书卷的味道，“我愿意，向共和提供一件武器。”

胡安冷笑，“免了，你说的话，老子半个字都不会信。”

行政官点了点自己的眼皮，“当年，你舍身当诱饵，引我们去边域救援，好让怀娅有机会暗算我们。帝国的战士在我的眼睛上留下了这道疤，我保留了这么多年，就是为了记住这个教训。”

院长缓缓叹息了一声，“你不信我是对的，我始终是瑟兰家族忠实的朋友。但是，我现在很担心，他们会重蹈埃塞的覆辙。”

“你也知道，亚森的破坏力，实在让人心惊。”院长垂下头，捏了捏额角，“我很早以前就答应怀娅，会帮忙约束亚森和瑞丽安。可惜，这两个孩子不听管教，我苦心布置的作业都被他们彻底扔到了一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