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事通讯仪又传来消息,厄麦又在请示一件相当鸡毛蒜皮的事情,他耐着性子回了个“好的”。
上将收起通讯仪,继续沉思。
他倒是不在意自己的瑕疵里出现道德,但他比较在意的是,雷昭廷不是别人,而是他认定的敌人。
那种刻在灵魂里的杀意,在见到宿敌的瞬间便如同地狱业火一般冒了出来,将理智燃烧殆尽。
长得好看又如何,他们两个,只能活一个。
……
雷昭廷甩了甩手腕,他的对面,虚拟对手已经被一击到底,那张和帝国卿相如出一辙的脸被他打破了相,身体倒是没受什么折磨,只有纯粹的致命伤。
他脑子里反反复复想起亚森手腕上的淤血,似乎心室里的血液也跟着凝固了起来。
他也试过给对面换上亚森·瑟兰的脸,但是这样很难专心,那双紫色眼瞳好像能催眠人似的,让他觉得身体里燃起大火,意识被呛得昏昏沉沉,然后就被系统提醒说当前状态不适合训练,请即刻去医疗舱检测。而医疗舱则是委婉地提醒他要适度排解生理需求。
需求个星星。
他对谈恋爱这件事情一点想法都没有。
随着他退出力场,周围的一切都瞬间消散。
结束了日常训练之后,他冲了个澡,抱起三轮,坐回胆小者号的驾驶座椅里,手里拿起那团比格减压凝胶。
冰冷的星光落在他的橙色作战服上,折射出了某种暖意。
他捏了捏那只比格的脸,又摸了摸比格的眼睛,然后才意识过来自已好像有些无聊透顶了。
坦白讲,他最近压力确实是有点大,就好像命不由己,注定要背负起某种沉重的结局。
三轮在他怀里翻了个身,又跳了下去,以肥硕的身躯跑出了饿虎的动静,就仿佛饭盆需要追着吃似的。
对于一只漂泊在星际间的猫来说,宇宙里处处是夜晚、顿顿是宵夜。
雷昭廷看向对面的帝国驻军,成排的紫纹舰艇周密地罗列在群星之中,显得气派森严。
而胆小者号身后的星系,是一处原本繁荣的太空城市星,如今,居民们由于恐慌而纷纷撤离。
帝国舰队的部署位置显然已经远远超过了友好的界限,但是不到必要,他并不想动手。
三轮吃饱喝足,吨吨吨地跑了回来,跳进他的怀里开始舔毛。
雷昭廷摸着它水亮的毛发,神情有些呆怔。
三轮当上顾问以后,他出任务一般不带它,毕竟,在四方京可比在星际漂泊舒服多了,但是,他最近总觉得怀里空落落的,不抱着点啥就难受得厉害。
他还特地给对面打了个招呼,如果两边真的开火了,请注意不要殃及这只三条腿的小猫,尽管它拥有共和正式授予的官衔。
过了片刻,对面竟然回了个好的。
雷昭廷松了口气。他感觉帝国的人也没有想象中那么无可救药。
他又给对面发了句,“谢谢兄弟的理解。”
对面的语气谦逊,雷昭廷却莫名从中读出了一丝似有若无的炫耀:“是我老师允许的,我会代为转达你的感谢。”
老师?
雷昭廷摸猫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。
他也有过一个老师的,可他们失联太久太久了。
为什么会断了联系呢?
他记不清了。
他一副开聊的架势,又给对面发了个问题,“你的老师是谁?”
对方沉默了很久,如同一个守着宝藏不愿意分享的人。
雷昭廷很沉得住气,又发了一条,“没有别的意思,就是很想让猫猫知道这位好心人的名字。”
几分钟后,对面发来了四个字,“亚森·瑟兰。”
雷昭廷愣了几秒,眸色陡然间沉郁了下来,心底莫名又冒出一阵窜天的火气。他不知道自己在气谁,但是那一瞬间真的很想毁灭世界。
三轮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劲,爪子拍在他胸口,一抓一抓的,小鼻子在他的下颌角嗅不停,仿佛一位专业的拆弹专家。
雷昭廷顺了顺三轮的背毛,又问对面:“那请问阁下的名字是?”
这次对方回答得很快,“厄麦,帝国三翼长官。”
很好。
雷昭廷在心里默默画了个蜘蛛网式样的关系图,以亚森·瑟兰为中心,周围标上那些和他亲近的人。
恋人:以西结。
学生:厄麦。
舔狗:苏蒂南。
很好。
雷昭廷笑容发冷。
很好。
他将无情地摧毁这些人,把亚森瑟兰困在一个只有宿敌的宇宙,让他感受真正的绝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