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进门,玄关处的右手边,一盏黄铜质地的细长书架静静拖着一方花瓣形的杂物台。
脚下,水果色的长绒毯如同棉花糖般绵软,从门口一直铺向客厅,自清洁系统为室内提供了白噪音般的小小风声。
客厅中央,宽大的亚麻沙发坐落在落地窗前。另一侧则隔出了一块阅读空间。占据整面墙的橡木书架上,摆了全套的《银河系简史》。厨房的岛台宽敞,为使用者留出了充分的发挥空间。
他走向沙发,雷昭廷步步紧贴地跟在他身侧,一句话也没说。
站在客厅中心的话,可以看见卧室,床宽大而柔软,中心的部分自然地凹陷下去一个小小的弧度,时刻准备给予入睡者十足的包裹感。玻璃透亮,映出海面的粼粼波纹,三面的阳光洒下来,将人的五脏六腑都熨烫得没了阴影。
亚森的视线转回来,落在墙壁上挂着的空白画框。
雷昭廷立马补充道:“我不太懂艺术,所以这些地方暂时空着,如果你有什么喜欢的画,我去给你弄回来。”
“你…你还有哪里不喜欢么?有的话我马上就换。”
亚森看向他,“我饿了。”
雷昭廷松了口气,抬腿就往厨房走,“我去给你做饭。”
亚森一把拽住他,雷昭廷被扯得后退了几步,差点没砸在他身上。
即将多米诺骨牌的前一秒,雷昭廷的脚尖打了个转,借着匪夷所思的平衡能力猛然转身,面对面地贴到他身上。
他的手臂顺势环在亚森腰上,掌心稳而热地扣住他的下背部。
不存在谁更主动,两双唇无比自然地贴到了一起。
天旋地转。
等亚森再睁开眼睛时,两个人已经挤在了沙发里。
突然,雷昭廷猛地单手支撑起身体。他用另一手遮住了眼,声音厚重得仿佛浸满了果实的汁水,“我去冲个澡。”
“走什么走?”亚森靠在沙发里,神色慵懒。
这句话给雷昭廷问愣了。
在那道黑亮的目光下,亚森慢条斯理地抬起左手,解开了衬衫领口的第一颗扣子。
雷昭廷盯着露出来的锁骨,感觉神识被什么东西炸上了天。
亚森单手解开第二颗扣子时,胸膛的线条若隐若现。
理智是什么,人性又是什么,雷昭廷对这个宇宙已经毫无概念。
就在这时,亚森忽然停了动作,手腕缓缓垂了下去,仿佛解扣子解累了似的。
他“啧”了一声,紫色的眼瞳里溢出了几分不耐烦,“连衣服也要我自己脱?”
雷昭廷:?
雷昭廷:!
雷昭廷这一!就是两天。
第三天。
心情好到可以上天的雷将军,穿着背心拎着工具箱,开始修补起他们的弱江别墅。
天地良心,他已经按照防弹碉堡的级别来盖房子了,但是很显然,亚森的拆家属性更胜一筹。
两个人第一次刚开始的时候,确实小小惊险了一下——
亚森不留指甲,但是亚森有星刃。
当时,星刃的碎光简直是不受控制地闪成一片,抛开攻击性不看的话,那副景象还挺浪漫的。
还好他用精神力护盾扛住了星芒的破坏力,不然他和亚森就是从初恋直接到合葬,一步到位。
将房子到处修整了一圈之后,雷昭廷又去冲了个澡,对着镜子美滋滋地欣赏了一下腹肌…被踹出来的淤血,然后又跟一个勤劳的大蜜蜂一样,进到厨房里,老老实实地埋头煎奶油松饼。
他按照雪莱金的叮嘱,松鼠形状的煎一个,野猪形状的煎两个,兔子形状的煎一堆,餐盘里再摆上绿色无害的蔬菜和彩色果子作为点缀。
饮料也是必不可少的。纯牛奶上将不喝,必须得加入莓类水果打成奶昔才行。
这么看来,上将其实蛮好养的。
雷昭廷仔仔细细地将早餐摆放得当,满意地欣赏了一下自己作品,然后才放轻脚步走进卧室。
晨光陷在柔软的床被里,将那张脸庞轮廓映照得朦胧发亮,纤长的睫毛在眼下铺出细碎的影子,素日里的那股冷意消失得一干二净。
雷昭廷小心翼翼地靠近他,从背后将他环住。变形的床垫悄无声息,只有轻微的布料摩擦声。
亚森终于睁开眼睛,眼里没什么睡意。
他微微启唇,声音润得如同在牛奶里泡化的饼干,“早饭做好了?”
雷昭廷正用指节不轻不重地按着他的侧腰,闻言低笑了一声,亲了一下他的后颈,“嗯,老公。”
上将立马扭过来踹他,“恶心,不准这么叫我。”
雷昭廷被他踹得龇牙咧嘴,但就是不松口。他算是摸清楚亚森·瑟兰的脾气了,只要扛得住星刃,没什么事情是他犟不过的。
上将深感自己没吃早饭力气不够,板着脸从床上起身,洗漱完毕之后走向餐厅,在雷昭廷的殷勤服侍下进食了两整块兔子松饼,咬了一口野猪松饼,喝下去半杯奶昔。
力气倒是回笼了,但是想收拾人的气性又下去了。
算了。他听着窗外的海浪声,心绪平和得不可思议。
算了。
雷昭廷:“宝贝老公。”
亚森抄起叉子朝他扔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