亚森用手死死抵着他的胸口,避免自己沾到他的衬衫。虽然那上面的东西出自于他,但上将的洁癖对全人类都一视同仁。
唇间酥麻,但心底却渐渐明晰。他想,他可能有点摸清楚自己对于雷昭廷是什么感情了。
在没有梦核之前,他其实不太确定自己到底是喜欢雷昭廷还是讨厌雷昭廷。
现在他明白了。
他喜欢雷昭廷,但是他讨厌喜欢人的感觉。
眼看这个吻越来越深,亚森及时站起身。尽管舌尖发麻,唇上还有些轻微痒意,他的面色却已经恢复了冷冽,很敷衍地说了句:“走了。”
雷昭廷感觉自己像个用完即扔的东西,气笑了,“我们这到底算是什么关系啊,老师?”
“我还在想。”
雷昭廷:?
雷昭廷:……
雷昭廷:!
他像是意识到什么,忽然从床上支棱起来,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发型,整理了下身上的衣服。
雷昭廷紧跟着上将的脚步,来到门口,状似无意地靠在墙边,绷紧身体的曲线,唇角的弧度明媚得像是含了支玫瑰花。他目光澈亮地看着上将,声音听起来低沉又成熟,“那,晚安。我…我等你想清楚。”
“嗯。”
门无声地打开又合上。
上将离开以后,雷昭廷努力思考着那句“我还在想”是什么意思。
不会吧不会吧。
难道真的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?!
亚森·瑟兰终于开窍了?!
一阵阵兴奋直接盖过了生理反应,他在床上打了几十个滚,最后才冲进卫生间洗了个漫长的凉水澡。
而以西结正等候在上将门口。
好不容易,他才看见那道熟悉的修长身影出现在了回廊里,身上衬衫的扣子系得一丝不苟,西裤上却微微有些皱褶。
上将的步履很稳,但又像走在棉花上。
不过这并不矛盾,因为上将本来就是走在棉花上也会很稳的那种人。
“亚森,你…”以西结张了张口,在交际场上永远占据主导地位的执政卿大人,此时却没能问出一个完整的问题。
“我怎么了?”
上将淡定地看着他,眼角却像是要化开了。
“没什么。”以西结扯出一丝笑意,他的唇角沾了些酒渍,随着说话时闪烁着暗泽。
“嗯,不早了,你早点回去休息。”上将一边说,一边打开门。
以西结伸出手臂,握住他的手。
他的指尖在上将的腕间微动,一向清润的声线此时也略显沉闷,“亚森,你、你要不要我陪你?”
“不用,谢谢。”亚森抽出手,用指节轻轻碰了下以西结的指节。
以西结的声音低了下来,“那,晚安。”
“嗯。”
看着在他面前合上的门,执政卿唇角微微弯起,他站了一会儿,才向外走去。
路过一处花园时,执政卿的脚步停了下来。
紫罗兰花丛中,女王那袭珍珠色裙摆在月色的照耀下下溢满流光。
直到他走到女王身后时,女王陛下才转身看着他。
以西结面色安然,“女王陛下,如果您希望我和亚森——”
瑞丽安没什么耐心地打断了他的话,“你陪在哥哥身边这么多年,还是没能让他喜欢上你。我不怪你,大不了我换个人选。”
执政卿并不意外她的冷酷,而是问道:“您为何那么执着于要给您哥哥找个伴侣?”
女王咧了咧嘴角。
“听说爱是个好东西。”她高傲地抬眸,看向以西结,“既然是好东西,我的哥哥就得拥有最上等的那一份。”
“银河系的人口数量以千万亿计,但都不过是庸碌苟活之徒。而你,我的执政卿大人,很优秀。”她的眼瞳里有着淡紫色的挑剔,“可惜,哥哥没看中你。”
以西结唇边的笑意近乎讽刺,声音却安定地像是寄托在了某个永恒的锚点,“但是他在乎我。”
“他比任何人都在乎我。”他语气加重。
女王冷笑一声,“搞清楚自己的身份,我不是把哥哥当礼物给你,而是把你当成礼物送给我哥哥。”
“我知道啊。”以西结轻笑。
晚夜的花园之中,帝国执政卿月光满怀,衣襟清亮,亚麻色的头发闪烁着太阳的芒泽,“我可以为他付出一切,但这不是来自您的命令,而是我心甘情愿。”
“哦。”女王冷淡地应了声。
她的裙摆在地上缓缓拖曳,如同一片漂浮的花海。
女王的骑士撤掉了隔离屏障,恭谨地护送着她走向女王陛下的专属行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