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日要出航，许多事要准备，波波利希望香克斯能在麦格岛待到她回来。这倒不成问题，左右香克斯也没什么急事，于是答应下来。

答应归答应，香克斯还是有许多疑惑要问。正巧现在其他人都不在，和波波利独处，能问出口，也不怕被糊弄或打断。

“这次去可未必顺利，BIG MOM应该不是想跟你交朋友。”香克斯撑着脑袋看波波利，“你肯定知道他们不安好心，但还是打算去，为什么？你到底怎么想的？”

波波利其实有很多想法，但乍一下还真不知从何说起。她的手磨着桌子上的玻璃杯，梳理思绪，组织语言，半晌后说：

“抛开立场不谈，BIG MOM的理想是建立一个全种族和谐相处的国家，她也的确让不同的种族在万国扎根，有了新的生活。这很了不起，我想看看她是怎么做到的，为此又付出了什么。”

波波利说完后手指敲了敲杯壁，香克斯心领神会，往她的杯子里倒上酒，接着问：“如果考虑立场呢？”

“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，怕她引我入局，害我折戟。但实际上，四皇之间并非你死我活的关系，我们图的都不一样。所以即便考虑立场，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。”波波利拿起杯子抿了口酒，见香克斯也给自己满上，遂跟他碰了一下，杯壁相撞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
“这个我不赞同。大家图的一样，都是ONE PIECE，只不过在追逐的路上停下来歇歇脚。”香克斯却反驳了波波利，“就像你，执行猫猫入侵计划也只是歇脚，你最终还是要去拉夫德鲁的。他们也是，我也是。”

波波利思忖了一下，觉得香克斯说得也没问题：“嗯，你说得也对。ONE PIECE是主线任务，只不过难度太高，所以我们都选择先去做支线任务，攒攒经验攒攒钱。这一切都是为推进主线做准备。”顿了顿，波波利却耸耸肩，“可现在毕竟是支线任务啊，至少当下，我们没有利益冲突——至少明面上是这样的，BIG MOM委实没有跟我撕破脸的必要。”

“道理是这么个道理——”

“而且我们谁也打不死谁，即便殊死一搏，留下的那个也要元气大伤。若是我留下，凯多必向我发难；若是BIG MOM留下，纽盖特叔叔也必要她好看；到时又会有一场新的血战，最后四皇可能一个都没留下，白白便宜了海军和其他海贼。”波波利打断了香克斯，“这个逻辑适用于我和凯多，也适用于我和BIG MOM，甚至可以说，适用于四皇里任意两个。大家厮杀到这个地位，凭的不只是实力，还有脑子。我能想通这一点，BIG MOM也能想通。所以我这次去，看似危险，其实很安全。”

波波利说得头头是道，这套说辞不可能是刚想出来的，毕竟她答应卡塔库栗已经是半小时前的事情了。当时在码头，她也就思考了两分钟，难道是那时候就已经想到这么多了吗？

香克斯张了张嘴，半晌后摸摸头：“也是。你也在四皇的位置上坐了两年了，什么水平，BIG MOM该有所耳闻，跟你打起来是吃力不讨好。——除非她是真没把你放在眼里，觉得你年纪小，好欺负。”

“那你要这么说我可就有点生气了。”波波利的脸立刻垮了下来。

香克斯立刻投降，为自己辩驳：“我是揣测她的意思，别生我气啊！”

为了转移话题，也因为波波利答应了会告诉他，香克斯问：“所以你和BIG MOM的那几个孩子之间是怎么回事？欧文说你帮了那对姐妹，三年前？”

“三年前我去庞恩岛的黑市找历史正文，在那儿看到了两条人鱼，就是普利姆和普拉琳涅。这两姐妹趁着卡塔库栗他们远征，偷跑上了船，被发现后挨了骂，觉得委屈就跑走了，结果被人抓走。庞恩岛的人不相信她们是BIG MOM的两个女儿，把她们关在水箱里等着拍卖。我庞恩岛的历史正文是假的之后，把黑市端了，带走了一些值钱的东西，也带走了普利姆和普拉琳涅。后来在百花岛，卡塔库栗、大福和欧文来找妹妹，就是那时候认识的。”

波波利把整个过程高度概括了一下，省略掉了用童趣果实跟多弗朗明哥续约等事，只说重点。她这也不算春秋笔法，香克斯问她怎么认识的这五个人，她也如实回答了，没毛病。

“不可思议，我还以为你们会打起来然后结仇呢。毕竟你当时的名声也不算好，卡塔库栗他们说不定认为是你绑架了那两条人鱼。”香克斯感慨道。

“最开始是这样的，但误会嘛，说开了就好。”波波利耸耸肩，“卡塔库栗因此还欠了我一个人情。”

“为他两个妹妹的事？倒也算有良心。”香克斯若有所思，“有这个人情在，你这次去万国又多一道保险。——没有说你打不过BIG MOM的意思啊，别误会。”

生怕波波利又生气一样，香克斯赶紧解释清楚，眼睛睁得又大又圆，尽显无辜。

他俩正说着，米霍克从外面推门进来，看起来并不高兴。不等波波利问谁又惹他了，米霍克拉开凳子坐在她面前，皱着眉头说：“你才招惹了凯多，现在又去招惹BIG MOM，是觉得日子过得太安稳了吗？”

……哦，是她惹他了，但这也太冤枉了！

“是她来招惹我。”波波利纠正米霍克，“当然，就算她不来找我，过段时间我也会想办法找她的。万国虽然不像和之国有兵工厂和海楼石，但BIG MOM手里有不少恶魔果实资源，人脉和情报渠道也多种多样，生意也是可以做的。”

波波利的脑子到底怎么长的，米霍克到现在也没明白。

“又做生意？”香克斯唏嘘，“你这是要以一己之力把四皇变成一个整体啊？”

香克斯的猜测让米霍克的脸色更难看了。

他早就知道波波利标新立异、野心勃勃，但这……这简直比猫猫入侵计划还疯狂。一旦她的计划成功，四皇将靠利益关系绑在一起，麾下的地盘也会因此连接，波波利便可理所当然、畅通无阻地往来于新世界，收集情报，抢占资源。情报越多、资源越多，她手里的筹码也就越多，与其他三皇谈判斡旋的胜算也越大，到那时，波波利就是新的庄家，旧牌桌已毁，所有人都得按照她的游戏规则进场。

——可如果不成功呢？BIG MOM和凯多的怒火会将她碾得粉碎，就算有白胡子又怎样？等他赶来驰援，波波利怕是骨头渣子都不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