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一时陷入沉默，战国看向泽法，无声地询问他的看法。

泽法确实有话要讲：“还有一点我想我们忽略了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这些岛之间的距离，我们没有明确的数据，但波波利一定有。否则大费周章征服地理距离过远的岛，就算有再多的船、再好的航海术、再充足的物资，风险也还是大，收益会变得不可控。利益上的不稳定会直接冲击海贼之间脆弱的联盟，波波利不会这么蠢。”泽法指了指桌子上的海图，这是一张太简陋的图，只标注出了马林梵多附近的情况，根本没什么参考性。泽法相信，波波利桌子上的那张绝对比这复杂。

这还真是战国、卡普和鹤都没考虑过的因素，听泽法一说，三人如醍醐灌顶，随后连卡普都坐直了身子，显然认真起来了。

伟大航路混乱的地理特征使得海图很难成为参考，但这并不意味着测绘不出更精准的图，只是需要过硬的航海技术和反复试错的耐心，从某种程度来说成本过高，因此很少有人愿意做这件事。

但波波利自出海以来就在画海图，反复更改、精进，准确率达不到一百，但至少有七十。在海图的支撑下，她可以更直观地获取信息，从而更迅速地部署人力、输送资源、经营她的猫又帝国。所以泽法的这个猜想不无道理，甚至很可能这就是波波利行动的底层逻辑。

然而，极速扩张、野心膨胀之下是不可忽视的危机和风险。波波利这种模式能养肥掠夺者，也能养肥她的盟友、合作伙伴、追随者、附庸国，甚至与她不相干的人都可能从中获利。到那时候，他们还能服从波波利吗？

“波波利走了一条和其他三人完全不同的路，但这条路更疯狂、更危险。”战国皱起眉，“她这样的模式，的确会产生巨大的收益，也能形成钱生钱、资源生资源的循环。但同时会滋养一大帮害虫，他们的野心会随时间随势力增长而膨胀。这颗雷迟早有天会爆，她会被掀翻。”

战国一边说一边持续思考。

波波利能想出这种计划，说明她远比表现出来的聪明、善谋。这样的人不会发现不了暗潮汹涌、前路凶险，也不会天真到相信海贼的友谊会地久天长，海贼的统治能长治久安——但她却依然实行下去。

是对实力绝对自信，不会有人能超越她、战胜她？还是说，她想要的就是刺激其他人积蓄力量，有一天取她而代之？又或者，这里面还有什么没被他们参透的关窍？

但无论她会不会被掀翻、什么时候被掀翻，这片海天翻地覆已成定局。波波利这种能让参与者共赢的运作模式，比ONE PIECE更蛊惑人心，因为ONE PIECE未必能找到，跟着猫又却能实打实地完成资源攫取和积累。

事到如今，战国真有种悔不当初的感觉。无数次他们都有把掠夺者海贼团付之一炬的机会，可每一次都因为自身的轻敌和侥幸心理选择了留待后日，于是猫又及掠夺者日益坐大，终于到了今日覆水难收的地步。

如今波波利是四皇，以麦格岛为中心拥有了稳定富裕的地盘，身边是多弗朗明哥、米霍克、香克斯、克洛克达尔这一帮危险分子，克拉拉、肯特怀斯、奥博尔、法姆等大大小小十余个海贼团追随她左右。现在再想对她动手，都不说是否能一举击溃有生力量，实在是老虎吃天无从下口。

往事不可追，战国只能静下心来思考对策。既然无法阻止扩张，那就只能干扰扩张的速度。

“扩编，并在此基础上辅以其他举措。”战国双手交握成塔状，严肃地说出最终的决策，“新世界的支部还要再多建设3-5个，不能放任后半段成为海贼的天下。乐园的支部增扩名额，加强巡逻和抓捕力度。四海的支部加强宣传和教育力度，把罪恶扼杀在尚未成型时。另外，泽法，得辛苦你多锤炼锤炼这些海军了，如果能多发现几个斯摩格这样的，我们压力会小很多。”

“好苗子又不是韭菜，一茬一茬地长。”泽法吐槽了一句，不过吐槽归吐槽，他也明白战国的意思，遂点点头，“不过你放心，我会把他们都锻炼成优秀的海军，日后骑在你头上打。”

战国哼笑一声：“我拭目以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