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九城大道平整,车子很稳,很快就到达目的地。
同志拉开安全带,下车就绕到后门,拉开车门。
“到了。”
他看向宋泠,不可避免地看到宋泠放在腿上的小画板,夹着一张只有黑灰白色的画。
身姿修长的少年斜倚自行车,身后树木葱郁,身旁行人匆忙。
同志眼底闪过惊讶,“一路上才多久,你就画完一幅画,真厉害!”
更重要的是他认出画上的人,还故意问,“你这画的是谁?长得真精神。”
“我哥,你们之后是不是也要找他?”
“不一定哦,为什么这么问。”
“猜的,你们先找我三伯,又找我。”
同志被宋泠简单直线的逻辑打败,领着她进去时,正巧旁边又停下一辆车。
车门被打开,粗暴地从后排拽下来一男一女,四十多岁,保养得宜的脸上留了伤,得体的衣装被扯掉纽扣,狼狈不堪地从她面前经过。
局内立刻有人出来对接。
领头拽着人的壮汉声音洪亮,“他娘的老子去晚一步,人已经死了……”
“没被吓到吧。”同志说:“那是火车消失案的罪犯同伙,他们仗着手中的权力勾结犯罪团伙,为了掩盖自己的犯罪证据,害死了事发现场唯一逃走的罪犯。”
宋泠收回视线,看向身边人,眨了眨眼。
这是能和她说的?
同志还强调着雁过留痕,强调着法网恢恢,强调着坦白从宽。
宋泠:她想着她也没犯过罪。
刚刚两位是刑侦部门的,进局里就分开了。
可能要调查的人多,审讯室不够,宋泠被安排坐在大厅等一等。
严肃的环境,所有人都很忙碌,白墙红字的标语十分醒目,多看两遍就忍不住去自省。
宋泠搓了搓胳膊,感觉到心理压力,干脆重新掏出画板,继续画画。
心里头计算着,国画的基础课已经上完。
石头花鸟已经画了不知道多少,最近要准备练习人物,画谁呢?
二楼,领导办公室。
“怎么说。”
“很警惕,嘴巴也严,一路上光埋头搁那画画,见到韩家人也没什么特别情绪,头,咱们是不是方向找错了,我怎么看也就是普通一小姑娘,顶多受家庭环境影响,情绪更稳定。”
和宋泠分开的同志搓着手指,回想一路,没察觉哪里不对。
领导皱着眉,把手里的资料递出去,“你看看吧。”
“什么?”
同志拿过来,最上面就是宋普离京的一系列调查。
“人跑了!”震惊之后发现,“时间不对吧,宋普离开的时间比事发早一天。”
而根据吐血的领导口供,他吐血前还亲自和合作伙伴见过一面。
亲自交割完钱财,分开,谁知道回了办公室想开心开心,再看时金条全变成金箔巧克力。
其他全是一些似是而非的证据。
唯一一条确定的,更加证明宋普无罪。
是宋普离开前最后收到的一封信。
往前一查,宋泠寄的。
“你说,宋泠为什么寄信给宋普,而不是当面说,堂兄妹之间,有什么不能直接说。”领导越想越多。
同志绯腹:那多了去了,他就不爱跟他堂兄弟说话。
“那我一会问问?”
……
片刻后,宋泠被带去录口供。
安静的小房间内,问询同志的切入点很微妙。
“认识宋普吗?”
“认识,我堂哥。”
“你们平时见得多吗?”
“很少见面。”
“可听说,他最近天天去印刷厂找你,是有什么事吗?”
“有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他想学小蝌蚪,去找妈妈。”
“?”
“不行吗?”
“行……不过根据档案记录,他妈妈属于偷渡逃国人员,他们是否一直有联系!”问询同志突然语气加重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不知道!我这里可有证据证明,地址是你提供的。”
“什么证据?”
宋泠稳住心神,不信。
邮局会检查包裹,却不会查私人信件。
排除这一点……
还知道她知道的地址的,除去离开的宋普,就只剩下一个人。
明月。
宋泠一时心怀恶意。
要不直接干掉元啸,好让明月有闲时间多去哭坟。
宋泠理直气壮,“什么证据都不好用,你多调查调查就会知道,我妈妈是他妈妈害死的,我不可能帮他们。”
“……”
翻翻资料,怎么没有?
仔细一看,宋泠母亲死于十八年前。
再看十八年里双方见面次数……彻底问不下去。
问询同志硬着头皮一一将列好的问题问完,离开后第一时间交到领导面前。
口供结论:有血仇,无合作可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