辛墨脊背一僵,可他的脸色仅仅沉了半分,便很快再次转换成了焦急:“你想知道的,尽可以问。只是眼下,你的胳膊才——”
“那我问你,你今夜为何要来草庐?”
裴晟总算等到他这句“尽可以问”,哪还会等他把话说完。
反正,没他爱听的。
从前,不久之前……这人明明最会说些他爱听的话了。
这一次,裴晟索性也不提黑二了——他当然明白,黑二来此,归根结底,还是主子的命令。
辛墨果然没有犹豫:“为你……的生辰。”
“哦?为了我的生辰?”
裴晟轻笑一声,“辛大人,昨夜,你可不是这样说的。”
“昨夜,你说你会离开。今早,都未曾照面,你便走了。”
说什么“我知你不想见我”……
你知道个屁。
裴晟一笔一笔,细数着心底在意的“旧账”。事实上,连他自己都还没弄清,他为何对辛墨的不告而别,如此在意。
除非……
罢了。
他一贯便会想太多。
想了那么多,却仍然发现,处处皆是,事与愿违。
经过这样的一天,看完院外的一切,他心底总是频频生出一股冲动——
若父亲所说的“成年”,真是那么郑重的一件事。那他在今日,要做出的第一个改变,就是绝不再委屈自己。
那些给他带来了疑惑和困扰的人,自然,也该亲自承担,那些让他寝食难安的代价。
眼前的辛墨,首当其冲。
“我……”辛墨的眸子闪了闪,“我……的确,是想好了要离开的——”
可是后来反悔了。
这要怎么说出口?
“嗯?”
见他面露难色,仿佛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苦衷,裴晟歪了歪头,并不打算放过。
“只是……”辛墨被他看得心虚,只好硬着头皮撒起了谎:“只是,刚好事情忙完了,无处可去。”
“……”裴晟的眉头微微一颤,“是么。”
“嗯。”
辛墨垂下眸子点头。
裴晟深深叹了口气,忽然从床上起身,一步一步走到了辛墨眼前,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,略一发力,便将他的脸抬了起来,令辛墨不得不与他对视。
“那你看着我,再说一遍。”
裴晟的脸上虽然带着笑意,语气听上去,却有些阴寒。仿佛辛墨只要真的敢再说一遍,他的手掐住的就不是辛墨的下巴,而会是他的脖子。
在他的视线里,辛墨眼眶红红的,眼里还闪着他看不懂的莹润的光,但辛墨看他的眼神,丝毫没有厌恶或不耐烦。
……只有关切。
虽然裴晟的个头略高一些,但以辛墨的能耐,他轻易就可以挣脱这个怎么看都落了下风的姿势。
但他没有。
裴晟脸上,是看不出破绽的、柔和而平静的笑,辛墨却莫名感受到了强烈的……压迫感。
仿佛,只要他稍微做出一点抗拒的反应,裴晟就会对他……做出什么不可预估的事情。
会……是什么呢?
辛墨竟然可耻地有些期待。
“怎么?辛大人这样看着我……”
就在辛墨胡思乱想,还没想清楚裴晟要做什么的时候,裴晟忽然又凑近了一步,整张脸蓦地在他眼前放大了,张口说话时,那温热的气息,几乎吹上了辛墨的鼻尖。
“是在等我……”
偏偏,裴晟还没打算罢休,他将唇角更凑近了些,几近贴上辛墨的侧脸……然后,贴了上去,还用唇沿蹭了蹭:“……这样?”
辛墨的眼睛蓦然瞪大,整个人也随之打了一个猛颤。
要不是瞥见了裴晟的胳膊还诡异地荡在肩头之下,辛墨恐怕在当下就会失去理智,他连忙微微往后仰头,拉开了一些距离,又想劝他:“你的胳——”
“唔……”
这次,甚至没来得及说完“胳膊”,嘴巴就被裴晟的吻堵住了。
又来了……
心口异样的悸动,充盈了他整个心口,几乎快要将他的胸膛炸开。
辛墨只愣了微微一瞬,便乖顺地闭上了眼。
哪怕明知裴晟还受着伤……
哪怕明明应当先为他接好胳膊……
他无法拒绝裴晟的吻。
那是他日日夜夜,在心底苦苦渴求,却不敢开口讨要的……觊望。
裴晟的靠近,他的气息,他的触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