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裴晟。”
裴晟还在反复挑拣着裹伤布,辛墨又喊了一声。
他深深吐息了几次,拿着裹伤布回来,一再提醒自己,别再去想那些可耻的东西,先……
先给他包扎。
然而,手指的颤抖骗不了他自己。他无法不在辛墨那宛转的呼唤中,感到,心底某些被他刻意忽视的欲念,正在破土而出,滚滚而来。
为什么……
他明明……
裴晟闭了闭眼,还是用微微颤抖的手,帮辛墨裹起伤口。他从未经历过这样的情形,愈发对自己不知是惊慌还是紧张而导致的生疏,感到不齿。
“裴晟,谢谢你。”
似乎是感觉到裴晟刻意忽视自己,或者是感受到裴晟的动作变得谨慎很多,辛墨柔声又说了一句。
谢……
裴晟听见了。
如果辛墨现在不是躺着不便,或许就能透过裴晟耳边的碎发,瞧见他红得滴血的耳尖。
但他只是一味盯着伤口,强迫自己不能分心。
辛墨的伤口比起昨日,已经恢复一些,原先微微有些裂开的地方,也被金疮药粉糊住,没有再出血。裴晟动手裹起来,也就轻松不少。
只是,每一次将手往前伸,要将裹伤布绕过辛墨整个腰间,缠成一圈时,他都难免会心生杂念——与昨日一心救人的他,截然不同。
那杂念,也相当可耻。
【这人身上皮肉紧实,分明是个习武之人。可这腰,竟如此窄薄,像是能被我的手臂……轻松圈住。】
裴晟好不容易才赶走那些,可怕的、不断从心底冒出来的妄念,他只恐怕自己再这样下去,以后便再也不能行医了。
……谁会接受一个龌龊狂徒,为自己看病?
一想到这里,他的脸色骤然变了,看起来十分冷肃。
辛墨竟立刻察觉了:“……怎么了?是不是,我的伤……很不好?”
裴晟心头一震,连忙摇头。摇头之余,还是不敢看辛墨。
伤口……恢复得挺好的。
他想,或许,习武之人的身子总是更强健些。若没有那诡异的蛊毒,他几乎已经可以断言,辛墨的外伤无碍了。
若换成自己,这一道三寸伤口,只怕躺上十天八天的,也未必能全长好。
总算缠好了裹伤布,裴晟动作轻柔地最后打了结,又检看了伤口附近没有旁的隐患,这才长舒一口气,直起身,收拾用剩的裹伤布。
他不敢去看辛墨的眼睛,又不可避免地总能瞧见辛墨裸着的上身,那白皙泛粉的肤色,总叫他想起一些旖旎的画面。
于是,他将裹伤布放回圆凳上,拉过被子,打算再次把辛墨盖上。
辛墨却抬手推住了即将盖住他的被子,也隔着被子,推住了裴晟的手,笑问道:“裴公子,换好药了,我可以起来了吧?”
裴晟手上一僵,很快松了手。
【是啊,换药而已,他又没昏迷,我在做什么。】
他便转头去端起圆凳,打算送回原处——这件事本身并不打紧,但他必须找点事做。
“裴晟,你……”
见他背身走远,辛墨立刻掀开身上的被子,坐了起来,一边套着裤子,一边为先前的话作解释:“我是想说,谢谢你,帮我瞒着蛊毒的事。”
听见“蛊毒”,裴晟收拾药箱的动作顿了顿。
辛墨又一边套着中衣,一边把外袍抓在手里就向他走过来,接着道:“还有……今夜的事,我说的那些话,你若担心会受牵连,只当没听见,不用焦心。”
裴晟“啪”地一下合上药箱。
【哦。】
心里是这样回答的。
辛墨套上外袍,见他仍然站着,又笑道:“我刚才说,我怕死,也是认真的。所以……”
裴晟抬眸。
“所以,我不会死。”
他笑得那样轻松,好似胸有成竹。
裴晟不知道他说这话的底气从何而来,但辛墨的笑容里,似乎还有别的东西。
没等他细细琢磨,辛墨骤然上前一步,仰头凑近他耳边,直接将答案说了出来:“所以,你别担心。”
柔声细语,气息温热。
裴晟只觉得,耳朵烧起来了。
他下意识就想退后,唯恐慢了半步,就叫辛墨听见了他吵闹的心跳。
“虽然……”辛墨却步步紧逼。
裴晟后退一寸,他便逼近一寸,始终贴在他耳畔,接着说:“虽然,你担心我,我很高兴。”
“扑通——”
裴晟退得太狠,膝盖窝直接撞翻了身后的圆凳。他恼羞成怒,抬起双臂伸直往前,想推开那几乎快贴在他身上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