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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5章 75(有删减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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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太脏了。”桑群低声说。

“怎么会?你也摸了我……”

“不一样的,”桑群抬起食指,按在他唇上,“你可是我亲手养大的小孩,自然是最干净的。”

阮牧年急了:“你怎么能这样……”

“你不是知道么,年年,”桑群仰起头,脆弱的脖颈暴露出来,“我不想弄脏你。”

他看向阮牧年的眼神自带水汽,仿佛从上到下抚摸了对方一遍,喉结随着话音轻轻滚动。

阮牧年被他看得脸红:“我……”

“布料挺硬的,要不算了,”桑群调整了一下坐姿,冲他伸出手,“过来坐着吧,年年。”

阮牧年被他牵引着爬到对方身上坐下,贴得好近,也能明显地感觉到桑群正顶着他。

桑群闷哼一声,摸了摸他的脑袋:“好乖。”

“那岂不是……”阮牧年垂着脑袋看他,“只有我一个人丢脸了。”

“你很在意这件事吗?”桑群抱着他说,“我不觉得丢脸啊,明明很可爱。”

“……你明明没有近视,为什么滤镜这么厚?”阮牧年鼓了鼓腮帮,“你还、你还那样威胁我,坏蛋。”

桑群笑了,抬手摸到他眼角:“想知道为什么吗?”

“想。”

“唔,大概是因为失落吧。”

“失落?”

“仔细想想,好像总是我在主动,”桑群微抬脸,垂着眼睫,“你从来没有亲口承认过什么,躲得很完美……或许哪天你抽身离开,也会如此干脆利落。”

阮牧年张了张嘴,没能说出话来。

“刚才你说地下情的时候,我心里就有些不爽了,”桑群说着苦笑了一声,“年年,就算是勇士,也会有没安全感的时候啊。”

阮牧年说不出心底那点酸酸涩涩的滋味是什么,他只知道向来游刃有余的桑群躺靠在这里,坚冰外壳不断软化,向他呈现出最脆弱的一面。

而这样的桑群,一如那些个数不尽的静谧夜晚里,他所注视的那个毫无防备的梦中人,都是那样的不为人知,也是那样的独一无二。

全是他想私藏的珍宝。

桑群抱着他的腰,稍稍用力往下按了按,半眯着眼长舒一口气:“也许是我给你的时间太短了,没关系,今天这样我已经很满足了,下次……”

“其实我不算喜欢你。”阮牧年忽然说。

桑群唇边的笑意逐渐凝固,那双漆黑的眼眸反着琉璃般清透的光,此刻却有些褪色。

“你说……什么?”桑群几乎听不见自己的声音。

“喜欢是什么呢,我好像问过你这个问题,”阮牧年坐在他身上,歪着脑袋回忆,“你说喜欢是思念一个人的感觉。我也问了程抒晴,她说她也会挂念喜欢的人。你还告诉过我,阿姨非常非常想念叔叔……可如果这就是喜欢,那我不想喜欢你。”

灯光昏暗的卧室内,被褥凌乱,相拥陷在柔软床枕间的两个人挨得极近,瞳孔里只能倒映出彼此的身影。

“桑群,你知道吗?我心里住着一只胃口很大的怪兽,”阮牧年轻声说,“如果我喜欢你,它就会变得很饿很饿,像被一群蚂蚁咬。我不想思念谁,那比孤独还要可怕。就算你不喜欢我,我也会一直缠在你身边。我不能接受的不是爱情,是离别,是比一个人还要孤单的孤单。”

“所以,桑群,”阮牧年抬眼,湿漉漉的眸里起了雾,“我根本不算喜欢你,我是只能寄生在你的喜欢里的胆小鬼。”

他做不到跟桑群双向喜欢,他的渴求是无底黑洞,会把桑群的爱和耐心消耗殆尽。所以他只能寄生在桑群的喜欢里,随主而生,随主而死。

就像他曾经说的那样,如果当年桑群真的从天台上跳下去,他会给他陪葬。

胆小鬼的一生只见过这么一位勇士,如果无法抓住这束光,他也没资格跟着对方一起上天堂。

桑群沉默了很久,似乎是在消化他的话。

不安在静寂中扩散,阮牧年搭在枕头上的手指不自觉抓紧,鼻尖又有些酸,眼眶里的泪水要掉不掉。

终于,桑群抬起头,瞥见这张花猫脸,无奈地伸手替他抹去水痕。

“好长的诡辩,”桑群拇指在阮牧年眼睑划过,轻柔又细腻,“原来你喜欢做我的小寄生虫,那又为什么不肯承认自己对宿主的感情呢?”

阮牧年的眼泪总算掉下来了,温温热热的,砸在手指上很舒服。

“小麻花,喜欢从来不是非黑即白的辩题,”桑群一遍遍帮他抹掉泪水,食指湿了换中指,再湿再换,“如果害怕我厌烦你,那就更不需要担心了。好歹也是把你从小宠到大的,不会有人比你更重要。就算你和我妈同时掉进水里,我也会先去救你。”

“啊?”阮牧年被他说得愣了一下,“这样不好吧……”

“我不救她会被骂,救她也会被嫌弃不如她老公,”桑群说,“横竖都要被骂,我肯定去救你。”

“其实我会游泳……我可以救阿姨的。”阮牧年小声说。

桑群:“你救完她赶紧回水里,我一定要救你的。”

阮牧年被他逗得破涕而笑,红鼻尖上挂着的小泪滴有些滑稽。

桑群不动声色地帮他擦掉,泪水在手里捻开一片湿漉。

“年年,你明白我的意思了么,”桑群说,“不是只有你非我不可,我也非你不可。”

对于勇士来说,小跟班也是独一无二的存在。

天堂与人间往往只有一念之遥,没有那双拼命拉住他的手,没有那对盛满眼泪却依然坚定的眼睛,阿君羊或许早已是人间过客,而不是挣扎着活到现在。

所以无需放低姿态去期许再多一点的陪伴,他们从来都是相依为命,过去如此,往后亦是如此。

阮牧年带着鼻音:“我、我需求很多……”

桑群却说:“宠爱不分多少,我乐意。”

阮牧年抿唇:“我还会一直缠着你,不想跟你分开。”

桑群哂笑:“早就习惯了,小黏糕。”

“我明明只是一个胆小鬼啊,”阮牧年又哭了,“你为什么会这么喜欢我?”

实在擦不完了,桑群仰首吻去他的泪水:“这个问题我回答不出来,年年。它藏在我们认识以来这十多年的时光和感情里。”

“而且,不要再贬低自己了,”桑群说,“不是要做我的寄生虫吗。”

阮牧年含着泪花摇头:“虫子……太恶心了。”

“那就塑料袋吧,我的塑料袋。”

“塑料袋是很难降解的,”阮牧年红着眼尾说,“桑群,缠上了就是一辈子。”

桑群笑了,压下他的脖子跟他接吻。

“那太好了,这个时间不多不少。”

阮牧年趴在他身上,这个吻黏腻又咸涩,因为桑群会替他吻掉那些泪水,味道藏在舌尖。

他沉默地泪涛汹涌,心里永远漏风的地方终于被填上,长久的安全感欠缺在拥抱中逐渐消弭,柔软的枕头上,两颗心相依着越陷越深。

桑群微微后撤开,抬手抚摸着阮牧年柔软的后发,正想说点什么哄人的情话,就听见了对方的声音。

阮牧年的鼻音前所未有的重,吐字却并不含糊,声调也十分清晰。

这一次,没有支支吾吾的掩饰,没有气急败坏的自暴自弃,也没有言不达意的迂回。

他说的直白又认真。

“桑群,年年也很喜欢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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