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大胆。我不信他。这么宽的道,没机关才怪。
刘半山心里暗骂一句,领人跟上。
前头岔路,孔笙的脚印在这里拐了个弯,贴右壁朝前延伸。
“往右走,跟上!”
小格扎在最前头,初入时的惊奇早已不复存在,取而代之的是某种紧绷的紧张。
一步。两步。三步。二十步。三十步。
所幸,似乎是门口已经设了过多的机关,一路风平浪静。
额上的汗划过脸颊,小格脸上出现些许笑容。
“哒。”
还未完全绽开,清晰的声音在众人耳边传来。
非常清脆,过度熟悉。
小格惊慌失措,去看脚下。
头顶却传来一声极细的“嗡——”。
一根铜线从顶壁的暗槽里弹出来,绷直,斜插入地心,正拦在一人的面前,离他的喉咙不过半分。在火光里泛着一层冷光。
原来不是前面,而是后面。
那人惊慌失措,大退半步,脚跟重重踩上一块松动的石板——石板下沉半寸,右侧石壁“哗啦”一声翻出三枚短矛,笔直扎入他的肋下。
整个过程不过瞬息。
一声断呼,一条人命,就此了账。
刘半山眼疾手快,一把揪住旁边另一个手下的后领前拽,那人踉跄着摔倒在地,一枚短矛擦着他的头皮钉进对面石壁,矛尾嗡嗡震颤。
惊起一片惧呼。
“慌什么慌!是他自己走歪了!”见势不妙,刘半山呵斥到。
确实,那人自己心急了些,向中偏了许多。
一行人不敢再言,顺着脚印前行,面前收窄又豁然开朗。
是个小八角厅。
四面铜墙,剩余四面各有一道门。门洞黑沉沉的,风声从各个方向灌进来。
这四道门中只有一道通往更深处,其余三道全是死路,步步陷阱。错门一回,十死无生。
“都别动。”刘半山将马灯举高,灯光一寸寸扫过四道门洞上的石雕纹路。
左边第一道门,门楣上雕着一尾盘蛇,蛇信子外吐,眸光似笑。第二道门,门楣是一只蝎子,尾钩高悬,尖针冰冷。第三道门,蜈蚣盘曲,百足狰狞。第四道门,蟾蜍蹲伏,口内含珠。
和门口是一路的风格。
所幸,有个前行者。孔笙。
刘半山又蹲下来,往地上照。石面覆着经年的灰,灰上果然有新鲜的血迹,一点一点,顺着往前延伸,往那尾盘蛇门下去了。
“这边。”
“追!”身后几个匪徒一见有了方向,胆气顿时壮了几分,拥着刘半山就往蛇门里闯。
一步迈进去,迎面便是一阵阴风,马灯的光被吹得东倒西歪。
刘半山还没来得及喊话,耳边传来熟悉的“咔嗒”声,脚底的石板陷了下去半寸。
“退!”
晚了。
头顶“哗啦”一声暴响,无数铁蒺藜从上方倾泻而下,拳头大小,生满倒钩。尖啸着、滚动着、弹跳着,布满整条甬道。
两个匪徒躲避不及,一个被正中天灵盖,头皮连着头发被撕下一大片,鲜血喷了满脸。另一个被砸中后颈,铁钩撕进肉里,人没来得及惨叫,便软塌塌地栽了下去。
手还惯性地刮过小格的后背,抓了一下。
“啊啊啊啊啊——”
尖叫声里刘半山反应极快,往后一滚,贴着石壁蹲下。马灯在翻滚中摔了个粉碎,煤油泼了满地,“轰”地烧了起来。
火光短暂地照亮了最近的蝎门。
石门开着一道缝,门缝里侧,约十几步的位置,积灰上有一道浅浅的、几乎看不出的擦痕。
再远处,脚步无中生有,一路延伸。
刘半山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黑暗里,被磨损的门楣蝎尾与顶上铁链摩擦过的擦痕一闪而过。
孔笙在骗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