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张脸熟悉又陌生。

曾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在柳伯书的梦里。

同柳伯书相像的轮廓，却没有半点书生意气，有的只是——

市侩、狡黠。

眼睛里掩盖不住的算计。

是柳家老爷——

柳应财！

苗蛮蛮不免想起他被安宁赶出柳府时，柳府大门关上前，里面传出柳应财不可一世的叫嚣——

“大胆凡人，你们可知吾是谁？”

“我是神！你们与吾为敌，就是渎神！！！”

渎神。

当时苗蛮蛮听到只当那人疯魔了，脑壳有问题，毕竟，世人修仙，但是自始至终从没有人见过神。

神是什么，神又长什么样子，无人知晓。

而人是无论如何都创造不出自己没有见过的东西的。

于是，人们就大着胆子，将人类的面目赋予神明，然后，俯身跪拜，诚信祷告，祈望高高在上的神像能够听到自己的祈求，实现自己的愿望。

可是，那木质石胎的神像真的能够回应他的信徒吗？

苗蛮蛮不知道。

上一世，他身为苗疆大巫，集万千宠爱于一身。那个时候，他是不信的。

可是如今，借尸还魂后，他只是一介凡人，托着病体，甚至连普通凡人也不如。

有的时候他似乎感应到，这天地间真的有所谓命运的存在，就像是一双看不见的手，冥冥中操纵着所有人的命运。

所以，这一世的苗蛮蛮不敢说不信。很多时候，他甚至希望真的有所谓神明的存在。

至少，跪坐在神像前，心中默默诉说无法为人道的困惑和委屈的时候，他真的感觉在这世上，至少有一人是肯听他说话的，那么他就不是一个人，只是这样，苗蛮蛮就会轻松许多。

只是，若是这神真的有了具体的人形，还长成柳应财那副德行——

“蝴蝶妈妈啊，这脸可真够大的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