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经过一劫,好像并没有受到影响,身体反而好了起来,被小厮围在中间,神采奕奕的样子让苗蛮蛮第一眼竟没有认出来。
听周遭好事的人说,神像莫名倒塌后,柳府重新选了一片地,砸重金重修庙宇,塑的神像包金裹银,竟是比之前的有过之而无不及,引得不是邑里的人都纷纷慕名前去参拜,一时间门庭若市,香火旺盛,热闹非凡。
这还不算,据说柳家重新下聘,说势必要迎娶戴家小姐,抬去的礼物从街头一直延伸到街尾。
也不怪他看起来春风得意。
所以,他是将陈三姑娘彻底翻篇了吗?
呵,男人。
苗蛮蛮对此嗤之以鼻,继续闲转的心思都没有了,心事重重的回到会所。
迎面,就是一声软软糯糯的迎接——
“主人,你回来啦。”
不知为何,只一声,苗蛮蛮心里的难受和压抑的愤怒全部一扫而空。
满心满眼只剩下入目处倚门而立的身影。
那人素面朝天,清早尚未梳洗过,只披了一件素色单衣,布料轻柔,流淌间显得身体益发纤细修长。
幽幽望向他的目光专注明亮,笑眼弯弯,端的是一片岁月静好。但极力隐藏的疲惫和白皙到没有血色的脸色一看便知,他等待已久。
这是他的猫蛊。
与他结契,只属于他的猫蛊。
只看着他,只等着他,只朝他微笑,心里只有他这一个主人的猫蛊。
苗蛮蛮的心中瞬间被一种甜蜜又有些酸涩的感情充盈。
那份感情如同烧着热水的水蒸气,迅速膨胀,沸反盈天。
漫过胸膛心口,流淌四肢百骸,直到他的身体再也装不下了,穿越喉咙,生生逼着他宣之于口。
奈何苗蛮蛮是个文盲,炽热的情感在体内轮转几道,百折千回,憋了好久,才使劲咽了咽口水,憋出句——
“真好。”
有人记得他,真好。
有人念着他,真好。
有人等他回家,真好。
直到时间过去很久很久,久到世事沧桑,尘埃落定,久到大夏五洲不再纷争,他与寒逆的恩怨情仇全部混杂一团,又随着时间慢慢消散,他才反应过来,能够形容那一刻他的感受的两个字,叫做——
救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