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出意外，阿冉丢掉木质“令牌”的那一晚，“柳伯书”再次到来。

夜色深沉。

也不知柳家人是如何考虑，阿冉的居所极其偏僻，荒芜的甚至杂草丛生。

剪掉灯花后，只有朦胧的月色透过未关严实的窗封渗入。

阿冉喝过侍女送过的参茶，据说那是柳老夫人特地为她这个儿媳准备的，最是养身促眠，能保证她一觉睡到大天亮。虽然味道有些奇怪，但阿冉体量老妇人一片心，每次都当着侍女的面一口气喝完。

而且，不知是否是她自己的错觉，每次喝完参茶，她所嫁之人总能够入梦。那夜里的缠绵缱倦，肌肤相亲，总是让她生出那人真的回来了，重新回到她身边的错觉。

所以，哪怕是魂魄，她也是不怕的。

毕竟，柳伯书是那样好的一个人。他们虽然身份悬殊，但到底青梅竹马。他们曾在河岸的垂柳下相约定情，她还记得当时自己的怦然心动。

他说过，待他回来，就十里红妆，娶她过门。

其实，那是的她还是有些担心的。莫说柳府同戴家的婚约，就是出身样貌，她哪里比得过那盛名在身的戴家小姐？

所以，有时候午夜梦回，阿冉甚至是庆幸的。因为，柳伯书死了，一个死人哪里配的上高高在上的戴家小姐为他披麻戴孝？可是她可以，只有她可以。

“还请少奶奶早寝，奴退下了。”侍女低着头，烛火扫过，面目有些难以言说的诡异。

阿冉没有计较，只当她们来她这个嫁死妇的屋子有些忌讳，感谢过后，只挥手让她们离去。

很快，匆忙琐碎的脚步声就消失在门外的夜色里。

她大抵也是预料到“柳伯书”回来的吧。虽然大脑昏昏沉沉，也强撑着睁大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