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白鹭了然:“问吧。”
秦岷就问了:“你为沈江英冲锋陷阵,见过沈江英没有?”
徐多意皱眉:“我们是老相识了,自然见过。”
“这次,我是说就这次,你见过他没有?”
徐多意的平静隐含嫉妒:“见过,神光内敛,静渊如神佛。”
毫无疑问,这是个极高的评价。
秋白鹭忍不住侧耳倾听。
秦岷略微垂目,继续问道:“你是上山去见他的吗?”
徐多意点头。
秋白鹭插一句:“上山后,他有没有找机会和你打一场?”
徐多意自嘲:“寄人篱下的鹰犬,怎么敢拿利爪对准主人家?”
秋白鹭猝然抬头:“你们没有交手过?”
“这有什么奇怪?”徐多意回道,“我伤重初愈,他还要放我下来拦住你们,怎么会再和我动手?”
秋白鹭却闷闷摇头:“这不对。”
徐多意不懂。
或者说,这世上只有沈江英能懂秋白鹭这一刻的困惑。
秋白鹭断然道:“他受了伤!燕都城圣寿夜宴一场大战,原来他也不是毫发无损!”
秦岷和徐多意齐声道:“这是为何?”
因为,宝剑待磨,不磨无光。
燕都城里见到沈江英时,她几乎用尽了全部的意志力,才克制住了自己跃跃欲试的冲动。
毕竟小易在她身边。
毕竟满城兵将都在搜索她。
毕竟她一颗向道的痴心,也要暂时为作为母亲的慈心让步。
可沈江英不一样。
他收集庚辰十二剑,潜心研究,为的就是问鼎至高。
他没有牵绊,无需克制。
将心比心,秋白鹭几乎在瞬间意识到一个问题:沈江英怎么可能忍得住,不借助徐多意这一块现成的磨刀石来磨砺自己?
蹊跷。
除非……除非他见到徐多意的时候,并不方便出手。
除了受伤,秋白鹭想不出别的原因。
秋白鹭扬眉一笑,霎时冰雪消融,云雨开霁。
怪不得他在燕都停留许久,只在劫出盛静君时短暂出手一次。
他那么想要集齐十二剑,怎么会忽略御座前的图南?
他没有取,只能是因为他没有信心打破皇宫内的阵法,盗走图南剑。
他在和宁都平一战之后就受伤了。
也许不至于重伤,但这一定影响了他的状态,让他不能发挥出巅峰期的实力。
是了,宁都平为这一战送了命,他怎么可能毫发无损?
秋白鹭恍然大悟,同时在这个消息冲击下,心神微微动摇。
只这一瞬间的动摇,耳边钟声再度响起,由远及近,直至覆盖了她的五感。
白茫茫的雾气覆盖了她的双眼,面前的秦岷和徐多意的面孔正在逐渐变得模糊不清。
天授到了。
这不是接受天授最好的时机,可她已经数次拖延,拖延到无法拖延下去了。
秦岷……秦岷控制不住徐多意。
秋白鹭在意识被卷走的最后一刻,伸出手去,快如雷霆般拍在了徐多意的后颈,内劲一吐,如摧枯拉朽般截断徐多意八处大穴。
徐多意口吐鲜血,抬起头来惊诧质问:“这……”
秋白鹭没有听清后面的话,她面含微笑,垂首趺坐,沉入了意识深处的世界。
秦岷焦急地半跪下来,脸上的忧虑之色只一瞬便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欣慰和狂喜。
他也意识到了这是什么。
这是秋白鹭的第六次天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