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岷话中情深意切,做不得假。
越容姬却冷笑:“你有明媒正娶的盛皇后,又有新宠莲妃,谁知道你的心几分真,几分假?”
秦岷回头看秋白鹭。
秋白鹭歪着头看戏。
他不得不垂头笑叹,对仗义执言的越帮主解释:“盛后是联姻,我即位之初,卫国公挟恩图报,要的是皇后之位和太子之位。我唯有愤怒,哪有真情?莲妃是幌子,我担心盛党狗急跳墙伤到鹭娘和小易,叫她陪我做一场戏。”
却见越容姬脸上怒色不消,反而越发面如寒霜,他恍然:“那个孩子是她情郎的!我对鹭娘从无二心!”
这就是连秋白鹭都不知道的了,她微微一怔,忽然想通:“所以莲妃没有在宫中暴毙……”
秦岷点头:“那时你已经带走了小易,也不用她来混淆视听,我就送她走了。”
那天,居然是错怪了他。
秦岷又道:“我身边的局势过于复杂,多年委屈了她。从此以后,再也不会了。”
越容姬审视着他,微微一哂,道:“我要夸一句陛下深情,还是作为鹭娘的姐姐,感恩不尽地跪下谢恩。话说得花团锦簇,不如实事见真章。你的话我记下了,且观来日。”
秦岷苦笑。
自从他登基之后,就很少有人对他这样轻慢,但越容姬与鹭娘情同姐妹,他若是辩驳,鹭娘又要夹在中间为难,只得喏喏称是。
冯瑛侠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一幕,看在诰命的面子上替他说了一句话:“我瞧着陛下十分诚心,越姐姐,你可不要学《西厢》里的老夫人,活生生拆散好鸳鸯。”
越容姬伸指点点她额心:“墙头草,还不快闭上你的嘴。”
冯瑛侠掩唇一笑。
越容姬又去看秋白鹭,只见秋白鹭面色淡淡,既无羞窘,也不见急切,不由心底啧啧称奇。
她听过秦岷的心声,却越发好奇秋白鹭的想法。
只是现在不是细问的时候,越容姬摆摆手,暂时将此事揭过不提,侧过脸对秋白鹭说:“你心里有数就好。”
秋白鹭叹口气,微微点头:“越姐姐,我没有糊涂,你放心好了。”
越容姬注视她片刻,也叹一口气:“我是操心的命,不要怪我。算啦,你们在这里说话,我去看看灵馥回来没有。”
又转过头对小萝说:“你好好养伤,我走了。”
小萝点点头。
小萝目送越容姬出门,转回头来问秋白鹭:“师傅,我是不是好不了了。”
秋白鹭默然片刻,想要开口被小萝打断:“我听瑛姨说,你们要去天麓山。我跟在师傅身边是要学武,如今腿已经这样,在师傅身边只是累赘,不如回薛家庄去。”
话很合理,可她语气中竟满是颓丧,全不似个少年人。
秋白鹭的眉头随着她说话越皱越深:“你自己想的?”
转头问冯瑛侠:“还是你劝她的?”
冯瑛侠无辜被疑:“我怎么会这么劝她!”
小萝情急咳呛,侧过脸咳了两声,忙对秋白鹭说:“不是瑛姨,是我自己在想。”
秋白鹭:“你想做了不起的女侠,想继承薛家九乌刀法,想支撑起薛家庄……你都忘了吗?你现在这样,是放弃了自己吗?”
小萝流下两行泪:“可我的腿……”
秋白鹭揽住她,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,小萝将头埋在她的肩上,不一会儿,肩头已经一片湿凉。
秋白鹭等到小萝的抽噎渐渐停止,方才说道:“我下湖底地宫,除了寻找应紫薇,还着意寻找有没有上古遗留的灵药。”
这事她从未对任何人说起。
连秦岷都有些惊讶,问:“结果如何?”
秋白鹭摇头:“近百年过去,陪葬的灵药药效多已丧失,并没有能给小萝服用的。”
小萝眼中的光暗下去。
秋白鹭轻拍着她:“但我找到了一些线索。地宫书库里有一卷书库目录,记录了书库中所有的书籍以及它们的来源和概要。其中有一册功法十分特殊,据说是鸾神偶然写成的炼体法,据说修炼到深处,能够自己调整经脉,断续筋骨,可惜因为过程太过辛苦,为众人所不取。”
小萝说:“我不怕辛苦!”
秋白鹭含笑点头:“我在书库中搜索这一卷名叫《怀阴抱阳决》的功法,却发现书库中的版本只抄录了第一节。再去看目录,目录中记载,这功法的原件作为鸾神手书,在天麓山上森罗神宫内供奉。
我原本想等你伤势略好一点,或者等我取回全本再告诉你,沉不住气的小丫头。”
小萝高兴地脸颊通红,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。
秋白鹭低下头,看着小萝的眼睛,温柔地问:“现在,我的小萝是要回薛家庄去,还是和我一起去森罗神宫?”
小萝眼睛亮了亮,几乎要脱口而出一声“天麓山”。
可她几乎瞬间想明白了,严肃道:“师傅,我要回薛家庄。”
秋白鹭笑了:“为什么呢?”
“天麓山一行必定凶险万分,我身体不宜长途奔波,师傅也顾不上受伤的我。我要回薛家庄,在祖父身边好好治疗调养身体,等师傅大功告成,将功法带回来。”
秋白鹭摸了摸小萝的头:“小萝长大了。”
小萝仰头笑望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