诸葛鱼点头:“我也这么想。下鸾寸土寸金,胡宅内的庭院大多狭窄闭塞,只有后花园宽敞些可以做祭祀场。”
三人不约而同地望向花园。
可这园中绿得逼人,哪有半点刚举行过大型祭祀的痕迹?
三人在及腰的草地中勉力前行,搜索着可能存在的痕迹。
墙面遍布彩绘,八方各有不同。
地面上的小径分为两种砖石,一青一红,勾连着墙面的图案。
枯井和亭子上都有暗红色的血迹。
可这都是他们进入后花园之前就已经料想到的东西。
三人在园中走了一圈,除了钉死了两条蛇,再没有其他进展,明知道园中必定有鬼,却抓不住一点痕迹。
眼看青黑的天边泛起一线朦胧的白,寂静的夜逐渐从城中消退,遥远的地方已经传来细碎的人声,他们不由都有些泄气。
秋白鹭隐约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,但回神去想,却又觉得隔了数层纱,怎么也摸不出具体的形状,看不清真正的颜色。
她记下自己这一瞬间的恍惚,虽然不甘心,还是下了决断:“先走吧,不能再这里空耗时间,去追其他线索。”
现在还有什么线索?
越灵馥困得打了个哈欠,忙用手盖住,擦去困出来的泪花,问秋白鹭:“是去找人牙子吗?”
秋白鹭点头。
越灵馥咬着下唇直点头:“我和你一起!”
秋白鹭有心劝她回去歇息,却也知道她心里也在为失踪的三个孩子着急,强行赶她回去,她也不能安心入睡。
她想了想,对越灵馥说:“现在天还没亮,去牙行找不到人,不如我们先吃点东西歇一歇。”
诸葛鱼也点头:“码头上船工上工早,现在或许已经动起来了,我还想去听听那里有什么流言,就先走一步。”
他如此尽心竭力,秋白鹭唯有感激:“多加小心。”
诸葛鱼笑了笑,拱手告辞。
秋白鹭抬头看看天色,叫住还在四处顾盼的越灵馥:“走!”
*
天光乍透,人声已沸。
秋白鹭和越灵馥离了胡宅,沿着街巷往浮羽湖方向走,走出一条街就到了太平桥前。
太平桥头支起了茶粥摊子,红通通的炭火烘着黄铜色的大锅,掀开锅盖就冒出滚滚的白气。
秋白鹭和越灵馥坐在竹凳上,各自捧着一碗茶粥,借这一口粥驱散昨夜的寒气。
忽然跑来一个半大的孩子,一身破破烂烂的短打,戴着一顶同样破破烂烂的斗笠,一眼望去就知道是码头上的船工。
客人中有认得他的,就招呼:“狗四儿,今天怎么这么晚?”
狗四儿抬起头来,一张脸上混合着兴奋和恐惧:“你们还没听说吗?鸾心观里的胡小公子昨晚上死了!”
人群寂静了一刹,然后轰然炸响,十几道声音挤在一起冲向狗四儿。
“什么?”“谁?”“怎么突然就死了?”
还有人恐惧地联想起了两年前的胡家灭门案,声音颤抖起来:“今天……今天是初七!”
小小的茶摊一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,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望向不远处那一段掩着绿树的白墙。
有人咽了咽口水:“可是,今年那鬼宅子里没住人。”
“就是因为今年没住人,才会去索他的命。”坐在秋白鹭邻桌的婆婆越说越是肯定,“今年鸾神娘娘供桌上没有血食,就要出来找了!”
会找谁?
曾经住过胡宅的胡小公子已经没了,只他一个,鸾神娘娘能满足吗?
如果还不够,是不是就该找胡宅附近的街坊邻居了?
所有人都想到了这一节,这是生死攸关的大事,众人纷纷作鸟兽散。
小小的茶摊一霎时散了个干净,就连摊主夫妇都开始收拾炉灶了——他们毕竟也住在附近。
秋白鹭和越灵馥面色变了又变,秋白鹭拉着越灵馥走出茶摊,低声道:“有人灭口。”
越灵馥问:“过去看看?”
秋白鹭目光凌厉望向鸾心观的方向,却微微摇头:“不,我们现在立刻去见孙七!”
胡公子语焉不详,转眼就被“鸾神娘娘”索了命;她们两个再去晚一步,会不会只能看到人牙子孙七的尸体?
秋白鹭拉住越灵馥:“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