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笑着,眼神转冷:“搞出这种阵仗,究竟是真的怕了我,还是在炫耀他们对这座城的掌控力?”
荀花娘咋舌:“这……”
秋白鹭忽又转了话锋:“你这样帮我,有没有想过我走了以后你要怎么活下去?”
她为少女细细剖析:“城中半数以上的人信奉鸾神,我走之前能杀了羽冠鬼中的头目,却不能杀光这一城人。你日后生活在这里,总难免遭人排挤。”
荀花娘机灵地自以为听懂了她的意思:“秋大侠,我和你走!”
她又十分高兴地补充自己的优势:“我干活很熟练,还会做饭,您只当收了一个小丫鬟!”
秋白鹭失笑:“这可不成。”
荀花娘面色一紧,又听秋白鹭道:“细细算来,你对我们母子有恩,我岂能恩将仇报?我这里倒有两个主意,要你自己选择。”
荀花娘小心翼翼:“我信您,您替我选了就是。”
秋白鹭道:“金银财宝是其一,一门武功是其二。如果你选金银财宝,我会带你到附近一座城里,为你购置一处宅院,再给你三千两白银。有了这笔钱,你俭省着花够你一辈子温饱,若还懂些经营之道,就能安享富贵了。就是过上两年择婿出嫁,也是一笔很体面的嫁妆。”
秋白鹭描绘的图卷实在诱人,荀花娘忍不住张了张口。
秋白鹭又道:“如果你选了武功,我会挑选一本适合你资质的功法传授你。若能学得明白,就不必受人欺负了。”
荀花娘咬了咬牙:“我愿意拜您为师!”
秋白鹭拍拍她:“我生性疏懒,不耐烦教养徒弟,你也不必拜师。我把只那一门武功从头到尾教会了你,你当我是个引你入江湖的前辈就是了。”
荀花娘眼神闪烁,重又犹豫起来。
秋白鹭望见前面的牌匾“回春堂”,打断荀花娘的纠结:“到了,走吧。我离开之前给我答案就好。”
回春堂同样门扇紧闭,荀花娘上前敲了好久门,里面才传来一声颤颤巍巍的应答。
荀花娘道:“李老伯,是我,花娘。”
里面传来一阵纷乱的声响,终于有人抽开了门闩,把门拉开一个小缝,李老伯探出头来招手:“花娘,快进来!”
秋白鹭跟着花娘混进门去,李老伯才看见花娘身后还跟了个容貌美得吓人的带刀女子。他吓了一跳,想质问,顾虑秋白鹭腰间的长刀,到底没敢,窝窝囊囊地含怒带怨道:“花娘,你这是带了什么人来啊。”
花娘扶他坐到椅子上,刻意轻描淡写道:“李老伯,她是来买药的。”
哪知道李老伯一听此话,连连摆手:“来迟啦,传令的刚走,张员外发了话这三天不许卖药。”
秋白鹭和花娘对视一眼,秋白鹭站在一边沉默不语,花娘继续周旋:“就是悄悄卖点又怎么了,他们又不是千里眼顺风耳。李老伯,十分紧急,是救命的药,你一向心好……”
李老伯顿了一顿,重又扭头打量秋白鹭,和花娘小声嘀咕:“不会就是为了防她的吧。”
花娘心头一跳,转目去看秋白鹭。
李老伯自以为放低了声音说小话,却早已被秋白鹭听得一清二楚,她知道李老伯既然已经起疑,就没有稀里糊涂买到药的好事了,便拔一截刀出来,给李老伯看森冷的刀锋:“我抢药。你不算违令。”
李老伯吓得往后一仰:“这,这……女侠……和气生财……”吓得话都说不明白了。
秋白鹭看他不懂,也感无奈,斜睨花娘一眼:“你去抓药。”
花娘:“啊?我不会……”
秋白鹭叹了一口气,将刀交给花娘握着,她臂力不够,刀一到手手腕一沉,秋白鹭帮她扶好,叮嘱她"看好人",自己转头向后头两排药柜走去。
秋白鹭照方抓药,不消片刻功夫,已经找齐了基础的几样药材,剩下两味名贵药材,通常医馆都是单独收着的。秋白鹭也不意外,回去逼问出李老伯收藏的地方,花娘这次很机灵地站出来:“我去取!”
花娘独自去取药,秋白鹭将刀横放在膝头,和李老伯叙话。
“李伯,我有一问,”秋白鹭将袖中的药方递给李老伯,“这方子上原本没有这一味曼陀罗,我的解药方子对应着原来的毒方,曼陀罗的毒性又要怎么解?”
“啊呀,曼陀罗,怎么这样凶险!如果是刚刚中毒,应该速速用防风催吐!”
秋白鹭苦笑,接引药怎么能催吐?
李老伯看她神色,又改口说:“煎服远志定魂饮拔毒,同时以参汤吊命。哎呀,待我写个方子给你。”
怪不得花娘带她来到回春堂,李老伯确实是医者仁心的好大夫,听了有人中毒,浑忘了自己被人威胁着,急匆匆起来找纸笔写药方。
秋白鹭看了药方,将药方中的药取了,又背身自荷包中取了银票,悄悄压在柜台是镇纸下面。
此时花娘终于回来,笑道:“秋大侠!我都找齐了。”秋白鹭从她手里接了过来,将种种药材都包在包裹里,李老伯终于看不下去,亲自上手给她一剂一剂分好。
这时忽听门外再次传来敲门声:“李老头!开门!”
秋白鹭眉头一蹙,花娘辨认了一下声音,附在秋白鹭耳边轻声说:“是大长老的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