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温和地看向秋白鹭:“寒英令主绝不相弃绝不相负,宓妃娘娘,我都知道的。”
一个美貌的女人,带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,要避开城门处的搜查,悄悄地离开燕都城。
她当然猜到了。
秋白鹭微微一笑,将食指轻轻压在唇上。
刘夫人会意:“我晓得。”
秋白鹭道:“秋白鹭。”
刘夫人微惊,但很快答道:“刘卉。”
*
行出半里,远离了城门,同行的人马渐渐稀疏,各自散往各自的目的地。
官道两边是附近村庄的田地,田上麦苗青青,也有三五农夫散落其中,埋头侍弄田地。
几个小孩子在田埂上跑来跑去,唱着从燕都城里传出来的时兴歌谣:“农人伐庭树,榛树齐根斩……”
好一派田园风光。
秋白鹭却微微皱起了眉头。
只见前面官道突然迎面驰来了几匹快马,马上骑手惊慌失措,路过她们马车时好心提了个醒:“前面……快……”
只可惜只言片语被吹散在风中。
几匹快马之后,又零零散散地有几辆车马车疾驰而过,马蹄和车轮扬起尘烟遮蔽了前方的视野。
这时候再迟钝的人都察觉了不对,走在他们前面的马车迟疑地停下了,车内的乘客探出头来,惊疑不定地张望。
秋白鹭当机立断,对车夫道:“转头,下官道,走最近的村路!”
车夫一激灵:“是!”扬鞭催马,急急忙忙地折返。
秋白鹭回头看刘卉:“前面打起来了,我们躲一躲。”
甚至她已经猜到,前面是皇后调遣的叛军发难。
只是,怎么在离城这么近的地方就动手,她不怕皇帝的援兵吗?
心中疑窦一闪而过,很快就无暇细想。后面逃回来的车马越来越多,道路上很快就一片混乱。
秋白鹭拔出刀来戒备,砍杀了两个趁乱劫财的恶人,马车终于转入村路。
村路自然不如官道平整,偏偏他们后有追兵,不敢减速慢行,一路上颠得人东倒西歪。
秋白鹭一手持刀,一手揽住小易,全神戒备,终于在穿过一片树林后松了一口气。
身后的方向,已经听不到马蹄声了。
青幔小车停在田埂边,遥望不远处的村庄。
“刘夫人,告辞。”
秋白鹭收刀入鞘,挎在腰间,将装有彩衣剑的剑匣背在身后,一跃而下。
小易把母子二人的细软行李背在背上,蹲在车辕边,正犹豫间,已经被娘亲一把抱起。
青天碧树,绿野白烟,绿树和晨雾中露出高高低低的屋檐。
他仰头看了很久,回头,才发现娘亲也正低头看他。
秋白鹭难得柔情万丈,笑问:“怎么,城外野村也能看呆?”
小易这几天心思重,沉默寡言,少见欢容,此刻也不禁心旷神怡:“娘,我们出城啦。”
秋白鹭把满川春景收入眼中,最后回头,仰望远处那高大的城墙,以及城墙上被雾气和烟尘遮掩的青玄二色的旗帜。
宫墙十载,多少相知相许情丝缱绻,多少同床异梦相对无言,从此再也不必念及。
她有一瞬想要落泪,却又强止住。
“是,出城啦。”秋白鹭低头,牵住四处张望的小易,“行走江湖第一步,去前面村里买头小骡子。你还没见过小骡子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