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之前就猜到韦世安凶多吉少，但每得出一个佐证这个猜想的结论来，还是会让大家心头又是一沉。

察觉到叶锦书的视线，沈确自然明白他想说什么，上次让叶锦书当了“坏人”，这次只好牺牲一下自己了，于是沈确主动开口：“如果嫌疑人指认出这个李耀飞就是他们口中的上线飞哥，那我们手里这个案子，是不是交给老大他们处理比较好？”

目前看来，这的确是最正确的做法，办公室里无人表态，纷纷看向叶锦书。

叶锦书大大咧咧一挥手：“谁管你们啊，你们自己投票决定吧，我弃权，抽烟去了。”说着洒脱地转过身朝门口走去。

张淞栩连忙追上去：“等等我呀，我也要去！这卷宗都给我看困了！”追到门口了，张淞栩又回过头对沈确说，“哦对，我不弃权，如果李耀飞就是飞哥，我赞成把案子交给林队。”

*

叶锦书和张淞栩坐在露台的花园椅上抽烟，两人都没有说话，叶锦书知道，是刚才提到张迎鹤，又撩拨到了张淞栩那根敏感的神经，他和自己一样，也是来逃避的。

张淞栩就是个喜形于色，没啥心眼的傻富二代，他在一个无忧无虑的环境下长大，这辈子到现在也没有遇到过什么重大变故，所以“8·8案”带给他的打击肯定远比旁人看到的大。

他的确喜欢他两个哥哥，看着和自己一起长大的温柔二哥变成冷酷凶残的连环杀人凶手，他肯定也动摇和绝望过，但也多亏了他心大，没有钻牛角尖，自己的生活得继续，每个人都只用对自己的言行负责，想明白这件事，也不至于一蹶不振。

但这并不代表他已经过去了，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，他都会背上这个十字架，作为张家人，作为警察，他的堂兄是个连环杀人凶手都是不争的事实，这件事他必须自己消化，旁人说什么都没用。

脚步声从身后传来，叶锦书回过头，是冉季。

冉季拉开花园椅坐下，张淞栩一秒切回嘻嘻哈哈的姿态：“小季也来啦！投票结果如何？”

“全票赞成。”冉季说着，偷偷看了叶锦书一眼。

叶锦书毫无反应，还呼了个烟圈出来。

“意料之中啦，哎哟，某个人又要神气了。”张淞栩朝叶锦书努了努嘴。

“呵，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数人手里，历史上已经有太多先例了。”叶锦书不以为然。

冉季犹豫了一阵，总算开口：“叶队，对不起……”

“干嘛跟我道歉？”这倒是叶锦书意料之外的，他转头看向冉季。

“那天投票的时候，不是想要和你对着干，只是我的内心觉得，我应该追查清楚。”冉季垂下眼，不敢看叶锦书。

“我又没生你们的气，大家一个组，意见产生分歧是很正常的事，集体行动，少数服从多数，也是合理规则，虽然现在看上去结果一样，但只是因为我们打靶回来的路上遇到了突发状况，刑侦队那边得到了和我们在查的案件有关的重要线索，综合考量，现在的情况我们把案子交出去更方便调查，但如果没有这个突发状况，你们的判断也并没有问题。”

见叶锦书如此开明，冉季有点感动，刚抬起头就领到了领到的摸头杀。

叶锦书胡乱薅了薅冉季的头发，露出一个坏笑：“但是你们这个判断呢，也确实是表现出了对刑侦队其他同事的不信任，可以看得出来，你们一个个，都不够团结，还有点小人之心——”

“我没！”冉季急忙否认，却又给不出更合理的解释。

“哎呀，你这小心眼儿，口嗨两句你又舒坦了！”张淞栩拍开叶锦书的手，自己也薅了薅冉季的头发，手感还挺特别，张淞栩忍不住多摸了两下，感叹道，“小季，你这脑袋，摸着好像猕猴桃啊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