脑中反复回响着下属的禀报，尤其是燕傅南那精准却“偏了半寸”的一刀。以燕傅南的身手和当时的情势，他若真想要荀野的命，那一刀绝无偏离的道理。

除非……他本意并非当场击杀。

或许他算准了荀野为寻自己必然耽搁救治，重伤奔波之下，可能根本撑不到回营；又或许，他另有所图，留着荀野一口气，比杀了他更有用？

“林崇。”她抬眸看向林崇，声音清晰而冷静，“增派暗卫，继续追踪燕傅南的下落。尤其要严密关注北狄各部的动向，任何风吹草动，即刻来报。”

林崇躬身应道：“夫人放心，属下方才已做了安排。追踪与监视皆已部署下去。”

武晴安点了点头，又转向金长风：“金长风将军，侯爷重伤昏迷，军中断不可无人主事。边境防务、统兵之权，眼下只能托付于你。请你务必守好防线，增派探马哨骑，另传令余典基将军，务必盯紧灼日戈残部及北狄各部的异动。”

金长风看着眼前这位刚刚脱险、腹中还怀着孩子的主母，见她不见慌乱，条理分明，所言所虑皆切中要害，心中震撼之余，油然生出几分敬意。

他抱拳，肃然应道：“夫人放心，末将必竭尽全力，守好北境疆土，也定会护得将军与夫人周全！”

“我相信你与林崇。”武晴安语气坚定，旋即，她似乎想缓和帐内过于凝重的气氛，勉力牵起一丝笑意，语气也轻快了些，“折腾这许久，肚子实在饿了，劳烦将军让人送些吃食来吧。”

她顿了顿，看向角落安静趴着的初七，补充道：“对了，多拿些带肉的骨头，初七这次立了大功，得好好犒劳它。”

金长风闻言，脸上也露出笑容，点头道：“骨头管够！末将这便去吩咐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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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色将明未明，一片灰蒙蒙的光透入军帐。身心俱疲的武晴安刚阖眼睡去不久，便被帐外压低的交谈声惊醒。

她费力地睁开酸涩沉重的眼皮，朝着帐帘方向唤了一声：“林崇？”

外面立刻传来林崇的声音：“夫人，我在。”

“是不是派去侯府取药的人回来了？”武晴安撑着坐起身。

“是，夫人。丹药已取回，并交由赵郎中查验。夫人安心休息，赵郎中确认无误后，便会为侯爷用药。”

“好。”武晴安应了一声，重新躺下。

身下简易的床板坚硬，硌得她本就酸痛的腰背更加不适，加之心中记挂，辗转反侧，再无睡意。

又过了约莫一刻钟，帐外再次传来刻意放轻的脚步声，伴随着几乎耳语的交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