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然不知道哪天就会突然“game over”，那更要抓紧时间享受当下，及时行乐。

用罢饭食，她便兴致勃勃地去寻荀星阑。

二人乘着马车出了府。

马车驶过青石街道，荀星阑推开窗棂，望着街上大多身着儒衫，往来不息的学子，轻轻叹了口气。

“十年寒窗，只为一朝金榜题名。只是，这其中真正的寒门子弟，能有几人得幸高中，鱼跃龙门呢？”

武晴安听出她话中有话，压低声音问道：“这几日，叔父压力想必不小。各方势力，怕是没少往府里递条子、送‘心意’吧？”

荀星阑眼中掠过一丝诧异。

她这位嫂子时常能给她惊喜，却没想到，平日里看似对俗务不甚上心的武晴安，竟对官场生态有如此敏锐的洞察力。

她不由问道：“是哥哥与你说的？”

武晴安摇头：“你哥虽与我无话不谈，但我们之间，很少议论朝堂之事。”

荀星阑微微点头，唇角泛起一抹略带嘲意的笑：“父亲倒也还好。他位居太傅，德高望重，自身立得正，有底气不给那些人好脸色，闭门谢客便是。可他终究只是主考官之一，其他几位大人……即便自身刚正，身处漩涡之中，有时也不得不有所顾忌，周旋其中。”

武晴安看着她，问：“你可有想过，改变这等风气？”

荀星阑闻言，轻笑一声，那笑声里带着几分清醒，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，她语气不缓不急，倒像是在说些无关紧要之事：“我不过一介女流，此种积弊非一日之寒，盘根错节，我一人之力，能改变什么？”

她目光投向窗外喧嚣的街市，眼底流过些许无奈与惋惜，随即像是想起什么，语气变得有些悠远。

“年少时，我曾与太子哥哥私下讨论过此事。那时他还说，待他日……定要与我携手大力整顿科场，还天下寒士一个清正公平之道。”

她眸中光华闪动，随即又归于平静，化作一抹淡淡的、了然的笑：“如今想来，那时终究是年纪小，想得简单了。纵然是当年对我千依百顺的太子哥哥，来日若御极天下，又岂会容许后宫女子干涉朝政？”

武晴安静静听着，片刻后，才缓声道：“无论坐上那个位置的是谁，他不让你做想做之事，你便真的不做了么？”

荀星阑转回头，目光湛湛地看向武晴安，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笃定而傲然的弧度：“自然不会。”

那目光过于明亮灼人，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与力量。

武晴安几乎要被她眼中的光芒所摄，下意识地移开视线，也跟着笑了起来，放轻声音道：“即便在京城之内，诸多掣肘。但荀野在外御敌，军功赫赫，便是你最坚实的后盾。你有这样的底气和资本，我相信，你心中所图，终有一日，必能达成。”

荀星阑紧紧握住武晴安的手，眼神坚定如磐石，语气郑重的说：“嫂子放心。无论我欲行何事，必先筹谋周全，绝不会将家人置于险境。你们是我的倚仗，而我，也必将成为守护你们的屏障。”

武晴安回握住她，点了点头：“我信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