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正凝神思索,忽见一旁静坐的云兰昕不紧不慢地站起身,目光望向店门方向。
铺子门口,棉布帘子再次被掀开,两道挺拔熟悉的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,正是荀野与荀明曜。
孙思婉顺着云兰昕的视线望去,眼底倏地一亮,忙不迭起身,手指下意识地理了理鬓角与衣襟,脚步微动,似要迎上前去。
目光瞥见身旁安然端坐的武晴安,她身形一顿,硬生生止住了步伐,只站在原地,目光殷切地望着来人。
武晴安将她的举动尽收眼底,心下不由嗤笑。
难怪最终能在波谲云诡的后宫中立足、成为云兰昕臂助的,是那位素未谋面的孙思莹,而非眼前这位与云兰昕交好的孙思婉。
这般喜怒形于色,心思浅白得如同溪中卵石,如何能在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里存活?
反观云兰昕,若非自己凭着嗑CP锻炼出的敏锐“雷达”,只怕根本捕捉不到她看向荀明曜时,那深藏于平静眼眸下的一丝几不可察的微澜。
武晴安依旧气定神闲地坐着,待荀家兄弟二人走至近前,才不慌不忙地站起身,朝着荀明曜的方向微微颔首,算是打过招呼。
几人依着礼节寒暄几句。
孙思婉立刻抓住机会,声音裹着几分刻意的甜润,对荀野道:“荀侯爷,真是巧了。今日我与云小姐出来闲逛,没想到竟在此处遇见了夫人,可见真是缘分。”
她话锋一转,脸上适时地浮现感激之色:“上次大昭寺之行,多亏侯爷及时寻到小女,否则后果不堪设想。一直想寻个机会郑重向侯爷道谢……”
荀野只是微微颔首,语气疏淡而客气:“县主言重了,分内之事,不必挂怀。”
说罢,便径直走到武晴安身侧,目光瞬间柔和下来,低声问道:“这里的杏仁酥可还合口味?”
孙思婉眼神一黯,失落之情难以掩饰。
武晴安看在眼里,面上却不动声色,只顺着荀野的话道:“味道确实极好。方才县主还极力推荐他们家的桃花糕,说是应季时更是一绝,我们还约好待桃花盛开时,一同来品尝新鲜制作的桃花糕呢。”
孙思婉见武晴安提及自己,立刻重整笑容,上前一步道:“是呀是呀,到时定第一时间送到府上,让侯爷与夫人尝尝鲜。”
“不必劳烦县主。”荀野看也未看她,目光依旧胶着在武晴安身上,语气平淡的说,“夫人若想吃,届时我自会命人来采买。”
孙思婉心中妒意与羡慕交织,却又不甘心就此作罢,复又提议:“今日大家难得相聚,不若由我做东,请大家一同用晚膳吧。就去珍宝楼,各位意下如何?”
武晴安本就想瞧瞧热闹,不等荀野开口拒绝,便抢先应承下来:“好啊,难得县主盛情。”
一旁的云兰昕也淡淡附和了一句:“我今日倒是得闲。”
孙思婉脸上刚绽开笑意,却听荀明曜开口道:“抱歉,府中尚有事务亟待处理,需先行一步,荀某怕是不能作陪了。”说着便拱手欲辞。
荀明曜若是走了,这戏还有什么看头?
荀野这人向来对不相干的人冷若冰霜,更何况自己还在场,他更不可能与孙思婉有何互动。
武晴安算盘落空,想着既然如此,不如自己也撤了?
好把这“舞台”留给有心人。
她心念一转,叫住荀明曜:“二弟且慢,我刚刚吃的有些饱了,还是同你一道回去吧。”
随即转向荀野,语气“体贴”地说道:“侯爷,既然县主一片诚心想要谢你,你便莫要推辞了,免得辜负了人家一番美意。你就与县主去吧,我与二弟回府便好。”
荀明曜眉头微挑,眼神在武晴安和孙思婉身上打转,最后停在了荀野的身上。
荀野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与兴味,顿时了然她这“撮合”背后的看戏心态。
他面色一正,语气严肃地拒绝了孙思婉:“县主的好意,荀某心领。只是此前救助之事,县主已多次致谢,实在不必再破费。更何况……”
他语气略微停顿,目光转向武晴安,带着明确的分寸感:“荀某已有家室,私下与县主一同用膳,恐惹人非议,于县主清誉有损,亦是不妥。”
武晴安几不可见地撇了撇嘴。
荀野这人,拒绝起人来永远是这般干脆利落、滴水不漏,连半点让人看热闹的余地都不留。
孙思婉脸上青白交错,尴尬之色难掩。
可荀野这番话合情合理,也未损她的颜面,又清晰地划清了界限,彻底断了她的念想。
她只得勉强挤出一丝笑容,讪讪道:“侯爷思虑周全,是思婉唐突了。那……便等日后有机会,大家再聚吧。”
出了点心铺子,荀明曜便与兄嫂分道而行。
荀野将武晴安扶上马背,随即利落地翻身坐在她身后,手臂自然地环住她的腰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