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内只剩二人,更显静谧。
凌暮雪倚在床头,双手无意识地绞着锦被边缘,唇色微白,眸底带着深深的愧意,迟疑片刻,终是轻声开口:“荀夫人……不,我能否仍像从前那般,唤你一声安安?”
“自然可以。”武晴安唇角漾开温和的笑意,“我听着更觉亲切。”
“安安……”这一声呼唤带着些许哽咽,“我……我虽记忆混沌,许多细节模糊难辨,但只要想起那些被篡改后,对你生出的疏远、误解,乃至可能有的冒犯……心中便如同针扎,羞愧难当。我终究是……做了许多对不住你的事。”
武晴安伸出手,轻轻覆在她微凉的手背上,掌心传递着暖意,笑容温煦而包容:“暮雪,你从未做过任何真正伤害我的事。那些所谓的‘对不住’,不过是外力强加于你的态度转变,并非出自你本心。我从未真正怪过你。”
凌暮雪眼中泛起水光,摇了摇头:“即便如此,我心中依旧难安。”
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要紧事,忙澄清道:“还有,之前我数次与荀侯私下见面,皆是为了合力揪出那幕后操纵记忆之人,除此之外,绝无半点私情!每次会面,林崇侍卫或其他可靠之人必定在场,皆可作证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武晴安柔和地打断她,语气笃定,“荀野早已向我解释清楚,我相信他,也同样相信你。”
听到如此坦诚信任的话语,凌暮雪悬着的心稍稍落下,眼中泪意更甚。
武晴安拿起帕子为她拭了拭眼角,温声道:“好了,之前种种,譬如昨日死。那些不愉快的事,咱们就此翻篇,都别再提了,好吗?”
她话锋一转,关切地问:“倒是你,之后有何打算?当真要回乡下老家静养吗?”
凌暮雪深吸一口气,点了点头,眼神变得坚定而清澈:“是,我已决定了。京城虽繁华,却也是非纷扰之地,于我身心恢复并无益处。乡下老家虽清简,却难得安宁,适合静养。而且……经历了这许多,我也想暂且离开这是非漩涡,好好沉淀自己。”
武晴安看着她眼中流露出的释然与决意,虽觉意外,但更多的是理解与尊重。
她握了握凌暮雪的手:“既然你已想得明白,便遵从自己的心意。无论身在何方,惟愿你一切顺遂安康。”
“只是……”凌暮雪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“我未曾料到,父亲他竟会应允,甚至还亲自入宫面圣,陈情恳请陛下允我回乡养疴。”
武晴安知晓原著情节,知道凌暮雪为何会有这种想法。
在凌暮雪眼中,她的母亲虽贵为主母,却始终是妾室出身。
外界皆传母亲备受宠爱,可她深知,不过是因为母亲智谋超群,父亲对母亲,或许更多是倚重其智计谋略,助他官场晋升。
而她自身,亦不过是父亲用来联姻结盟、巩固权位的一枚棋子罢了。
甚至此前遇袭之事,她心底也曾掠过一丝寒意,怀疑父亲是否知情,或是默许。
可如今看来,父亲似乎并未涉入党争,亦无明确站队。
为了她的安危,竟愿放弃联姻可能带来的利益,允她远离京师这是非之地。
武晴安沉吟片刻,问道:“暮雪,那你之前遇袭之事……便不打算追究了?”
凌暮雪唇角牵起一抹略带涩意的笑:“追究又如何,无非是因我这身份碍了别人的路,却又不够分量与之抗衡。既然无力扳倒,不如远远避开。”
“其实……我知道幕后真凶是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