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晴安点头应下,却见荀星阑站在原地不动。
荀星阑抱臂挑眉,话里带着刺儿:“这尚书府门槛太高,我可高攀不起,以后还是不来的好。”
武晴安瞥见凌晨君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,虽快得难以捕捉,却未逃过她的眼睛。
“郡主说笑了。”他随即含笑抱拳,“是在下怠慢,惹郡主不快。听闻郡主雅好音律,在下近日偶得一本失传已久的《鹤鸣九皋》古琴谱,不知郡主可否赏脸一观?”
他小心地看了眼荀星阑的神色,又补充了句:“权当赔罪,赠与郡主。”
荀星阑轻哼一声:“我可不稀罕这些玩意儿……”
“星阑。”武晴安适时拉住她的手,笑着劝道,“既然来了,就同我一起进去看看暮雪吧。”
荀星阑看了看嫂子,想着她或许是不愿两家因小事生隙,这才勉强点头:“好吧,就给嫂子这个面子。”
武晴安清晰地看到,在荀星阑点头的刹那,凌晨君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,那双向来沉静的眼眸深处,极快地掠过如释重负的微光。
这份深藏不露的情意,若非她知晓剧情,只怕根本无从察觉。
这人……也太隐忍了。
穿过几重月洞门,绕过假山流水,凌晨君将武晴安与荀星阑引至一处清幽院落。
院中植着几株玉兰,虽未到花期,但绿意葱茏,别有一番雅致。
端着药碗从屋内出来的桃花见到凌晨君,忙屈膝唤了声“少爷”。
目光转向他身旁的武晴安时,她脸上瞬间绽开真切的笑容,一扫往日的疏离与戒备,声音里满是欢喜,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愧色:“荀夫人,您来啦!”
待看到一旁的荀星阑,桃花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,连忙规规矩矩地福身行礼:“奴婢桃花,见过郡主,见过荀夫人。”
武晴安见她这般情状,便知这姑娘定是恢复了被篡改前的记忆,想起之前种种针对自己的言行,此刻正愧疚难安。
凌晨君问:“郡主和夫人特意来探望暮雪,她可歇下了?”
“小姐醒着呢。”桃花连忙侧身让开,“小姐早有吩咐,若是荀夫人前来,无需通传,直接请进便是。夫人,郡主,快请进。”
桃花说着引二人进屋。
“你们姐妹间说话,我便不打扰了。”凌晨君对着武晴安和荀星阑拱手一礼,转身离去。
屋内萦绕着淡淡的药香,桃花将手中的托盘放在外间的桌上,还未踏入内室,声音已先传了进去,带着几分雀跃。
“小姐,荀夫人和乐安郡主来看您了。”
内室榻上,正倚着软枕看书的凌暮雪闻声,便欲掀被下床。
武晴安见状,忙快步上前制止:“凌姑娘身子虚弱,不必起身,快好好躺着。”
凌暮雪对武晴安可以不见外,但荀星阑是郡主,礼数不可废。
她还是在桃花的搀扶下,执意下了床,对着荀星阑微微屈膝:“暮雪见过郡主。”
荀星阑随意地摆了摆手,语气爽利:“快躺回去歇着,这些虚礼就免了。”
“我给你带了些北疆的药材,虽不是什么稀世珍品,但于调理身子或有益处。”武晴安示意翠雀将那个紫檀木匣奉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