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,天色微亮,翠雀端着温水进来伺候洗漱。
她一边拧着帕子一边低声道:“夫人,侯爷一大早就来了,在院门外踱步许久了,怕扰您清梦,没敢进来,这会儿还在外头候着呢。”
武晴安坐在梳妆镜前,神情淡漠。她让翠雀为她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,只随意拣了一支素银点翠步摇簪上。
看着镜中略显清减的容颜,她淡淡道:“一会儿你把床头那锦帕包着的东西,拿去还给侯爷。”
翠雀正为她梳头的手一顿,惊讶道:“昨夜侯爷来过?”
得到武晴安一声淡淡的“嗯”后,她忍不住脱口而出:“夫人昨夜没留侯爷……”
话一出口便觉失言,瞧着武晴安这神色,答案不言自明。
她紧接着岔开话头:“方才我进来时,瞧见侯爷眼底好大一片乌青,想必是一夜未眠。”
武晴安并未接话,只转而吩咐道:“去取那身月白云纹的衣裙来。再将我从北疆带回来的那只紫檀木匣子取出,那里面有几株珍贵的滋补药材。”
翠雀一愣:“夫人今日准备出门?”
“嗯,去尚书府。”
“夫人要去看凌家小姐?”翠雀顿时撅起了嘴,满脸不情愿,“您还记不记得她之前是如何对您的?您肯去看她已是天大的度量,还要将那般珍贵的药材送去……翠雀为夫人感到不值。”
武晴安透过铜镜看了气鼓鼓的翠雀一眼,唇角扬起一抹笑意来:“先前的事情,皆是误会。凌姑娘本性纯善,此次若非她暗中配合荀野……罢了,你去准备便是。”
“是。”翠雀应下,待取来东西,顺手拿起床上那方锦帕包裹,退了出去。
院门外,荀野正负手而立,目光紧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。
见翠雀出来,他立刻迎上前,眼底带着血丝,声音有些沙哑:“夫人可是起身了?”
翠雀福了一礼,将手中锦帕递上:“侯爷,夫人让我将此物归还给您。”
荀野眉头微蹙,接过那熟悉的锦帕包裹,指尖触及里面珠串的轮廓,心下一沉:“她不喜欢?”
翠雀摇了摇头:“翠雀不知,夫人只吩咐奴婢将东西归还侯爷。”
荀野捏着那方锦帕,微不可闻地叹息一声,随后眉梢轻挑,声音温和的说:“无妨,我再寻些其他物件来,总有入她眼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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准备妥当,武晴安领着翠雀方踏出府门,便见荀野牵着一匹神骏的红鬃马候在石阶下。
晨光洒在他玄色锦衣上,高大的战马衬得他身形挺拔,英气勃勃。
见武晴安出来,他眼底瞬间漾开笑意,快步迎上:“夫人这是要出门?”
武晴安目光掠过他身旁那匹鞍辔齐全、显然是早有准备的骏马,并未答话。
荀野对她的冷淡不以为意,依旧笑意温醇,自顾自说道:“真是巧了,我正欲往市集采买些物什,正好顺路,护送夫人一程。”
武晴安转而看向翠雀,语气平静:“不是让你备好马车么?”
翠雀正自疑惑安排好的马车为何迟迟未至,瞥见荀野在此,心中顿时了然,只得欠身道:“我这就去催问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