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惋惜与关切。
荀野面色平静,答道:“殿下误会了,救下人后,臣担心归途仍有埋伏,故派了两名得力手下先行探路清除障碍,其余人等皆已安然返回。”
瑞王闻言,脸上露出宽慰的笑容:“原来如此,安然回来便好,荀侯虑事周详。”
他说着,目光转向一旁同样惊魂未定的清平县主孙思婉的身上,见她发髻衣衫都有些凌乱婉,温和问道,“县主受惊了,可还安好?”
孙思婉似乎这才从巨大的惊吓中稍稍回神,听得他人关心询问,眼中瞬间涌上后怕与感激的泪水。
她声音微颤地说道:“多、多谢殿下关心……我……我无碍。那些匪徒……似是怕被荀侯追上,将我打晕后便胡乱塞进了一处灌木丛中……幸得荀侯带领众人搜寻得仔细,这才……这才侥幸获救。”
她说着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荀野,那眼神里除了劫后余生的恐惧,更添上了几分由衷的敬佩与难以掩饰的仰慕之情。
“此番恩情,思婉定会铭记于心,他日必当重谢荀侯。”
荀野眉眼微抬,神色疏淡地拱手回礼:“县主言重了。此次聚会乃我荀家牵头组织,却让县主与诸位贵客受此惊扰,乃至遭匪人劫持,是我荀家护卫不周之过。县主不记恨迁怒,荀野已是感激,此乃荀野分内之事,担不得谢字。”
他言语间将距离划得清晰明白,将所有功劳归于“分内”与“责任”,丝毫不给任何其他情绪蔓延的机会。
说罢,他不再此事上多言,转而向两位殿下请示道:“殿下,此地不宜久留。是否即刻启程下山?早日入城,诸位也好安心疗伤休养。”
宁王与瑞王交换了一个眼神,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意图——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。
“好,就依荀侯所言。”宁王颔首。
瑞王亦接口道:“一切调度安排,仍交由荀侯与荀侍书决断便可。”
天光已然大亮,营地内人马攒动,准备拔营启程的喧哗声不绝于耳。
然而,武晴安却依旧安睡,没任何动静。
荀野安排好一切,目光再次落在那顶安静的帐篷上,忍不住咬了咬后槽牙。
这女人平日里胆子小得像只受惊的兔子,睡眠也极浅,稍有风吹草动便能惊醒。今日在这等纷乱嘈杂的环境里,竟能睡得这般沉熟?
他掀帘步入帐中,只见武晴安依旧歪靠在翠雀肩头,呼吸均匀,仿佛周遭一切与她无关。
荀野目光落在她恬静的睡颜上,原本微蹙的眉头不自觉地舒展了几分。
他食指竖在唇边,对猛然惊醒欲要行礼的翠雀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,示意她不要惊扰。
随即,他弯下腰,动作轻柔地将武晴安打横抱了起来。
身体骤然悬空,武晴安顿时从迷糊中惊醒,受惊地睁开眼,正对上荀野近在咫尺的下颌。
荀野感受到怀中的动静,微微叹息,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和不易察觉的纵容:“方才不是还睡得很熟?怎么一抱起来就醒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