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夫人这身衣裳的料子好生特别,是江南新到的云霞锦吧?衬得夫人气色极好。”
一时间,恭维声、示好声不绝于耳。
武晴安面上挂着得体的微笑,一一应对,心中却盼着这社交环节早些结束。
不知是谁提议作画助兴,笔墨纸砚很快被呈上。
众人推让一番,最终盛情难却,武晴安也被推到了画案前。
她看着铺开的雪白宣纸,心中一动,并未画时下流行的花鸟山水或仕女图,而是提笔蘸墨,信手勾勒起来。
她的画风独树一帜,前所未见。
笔下出现的竟是一副充满烟火气的热闹街市景象:憨态可掬的老虎支着糖人摊子,圆滚滚的熊猫在热气腾腾的蒸笼后忙碌,机灵的狐狸挥舞着糖葫芦串吆喝,慵懒的猫咪趴在布匹摊上打盹……
一个个小动物商贩被她画得生动活泼,趣味盎然,充满了童真与想象。整幅画线条简洁流畅,夸张可爱,与当下工笔重彩的写实风格截然不同。
“这……这是何画法?竟如此新奇有趣。”
“这些小动物画得活灵活现,憨态可掬,真是别开生面!”
“侯夫人好巧思!这画风前所未见,令人耳目一新!”
荀星阑也是颇为意外,笑着说:“我嫂子会的可多了,这画供你们欣赏一番,可别给我弄脏了,我要带回去收藏的。”
“侯夫人与郡主住在一处,日日相对,何时不能收藏夫人的画,郡主还是将这幅画送给我等吧。”
“是啊是啊,我还从未见过这种画风呢。”
惊叹声和赞美声此起彼伏,众人围着画作啧啧称奇。
武晴安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,脸颊微红。
她放下笔,适时地揉了揉额角,露出恰到好处的疲惫:“诸位谬赞了。只是随手所作,上不得台面。我今日着实有些困倦,怕是要失礼先告退了。”
众人见她面露疲色,又想到她初来乍到,自然不好强留,纷纷体贴地表示理解。
荀星阑也轻轻颔首:“去吧,早些歇息。”
武晴安如蒙大赦,向众人微微福身,便随着一位早已等候在旁的宫娥悄然离开了这热闹的中心。
她前脚刚走不久,一道身着浅碧色衣裙的身影便出现在亭台水榭处,正是凌暮雪。
她本也是循着人声想来凑个热闹,目光却被画案上那幅墨迹未干的画作牢牢吸引。
那奇特的画风,简洁的线条,夸张可爱的动物形象,充满生活气息的场景,让她心头猛地一跳,一股难以言喻的熟悉感瞬间攫住了她。
这画风……与她离开北疆前收到的包袱里,那几件肚兜上绣着的同样充满童趣的小动物图案,何其相似!
虽一个是画,一个是绣,但那独特的风格和神韵,几乎如出一辙。
凌暮雪呼吸一窒,强压下心头的怪异感,指着那幅画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,问旁边一位贵女:“敢问……此画是何人所绘?”
“哦,是刚刚离去的荀侯夫人所作。”那贵女笑着说,“凌小姐也觉新奇吧?”
荀侯夫人……武晴安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