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明知她最是贪嘴,在北疆时,为了一口新奇的吃食能缠着厨娘许久。用这种手段苛待她,除了让她更恼恨自己,还能有什么结果?
荀野停下脚步,目光落在桌上那盘兔肉上,又想起林崇带回的那只最肥美的山鸡。他当时气昏了头,竟让人将最好的都送去了凌暮雪那里……
“林崇!” 荀野扬声唤道。
林崇应声而入:“侯爷?”
“去厨房,” 荀野沉声道,“让他们立刻用那只山鸡,做一道夫人平日里最爱吃的烧鸡,要快!”
林崇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,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,忙应道:“是,属下这就去。”
不多时,一盘色泽金黄、香气扑鼻的烧鸡便端到了荀野面前。
鸡肉被烤得恰到好处,外皮酥脆,泛着诱人的油光,浓郁的酱香混合着果木炭火的独特气息,瞬间盈满了房间。
荀野看着这盘鸡,心头那股郁气似乎被这香气冲淡了些许。他端起盘子,深吸一口气,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,大步朝武晴安居住的院落走去。
行至门前,恰逢翠雀拎着一个空木桶从里面出来。
武晴安要多泡一会,她刚给对方加完热水。
“侯爷?” 翠雀见到荀野,有些意外,尤其看到他手里那盘诱人的烧鸡。
“夫人在里面吧?” 荀野语气尽量平淡,目光却已投向屋内。
“在是在,只是……” 翠雀刚想说夫人正在沐浴,话未出口,荀野已推开了房门,迈步走了进去。
翠雀想阻拦已来不及。
她看着荀野消失在门内的背影,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木桶,想着夫人与侯爷本就是夫妻,之前在北疆也同住一屋,此刻不过送个吃食,应当……无妨吧?
她犹豫了一下,终究没敢跟进去,反而轻轻地将房门重新带上了,心里还嘀咕着:侯爷这是开窍了?知道给夫人送好吃的赔罪了?
屋内炭火烧得很旺,暖意融融,驱散了冬日的寒意。然而,比炭火更灼热的是弥漫在空气中、带着花瓣清甜的水汽。
荀野端着盘子,刚踏入内室,脚步便如同被钉在了原地,整个人瞬间僵住。
屏风并未完全遮挡住浴桶的位置,透过半透明的绢纱屏风,以及氤氲升腾的白色水汽,他清晰地看到武晴安正背对着他,浸在浴桶之中。
乌黑如瀑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光洁如玉的背上,水珠顺着那优美流畅的肩颈线条滚落,没入温水中。
水面上漂浮着几片嫣红的花瓣,更衬得那露在水面之上的肌肤欺霜赛雪,莹润得晃眼。
她似乎正微微仰着头,闭目养神,浑然不觉有人闯入,纤细的手臂抬起,正欲去够搭在浴桶边的布巾。
这活色生香、猝不及防的一幕,如同惊雷般在荀野脑中炸开。
他端着盘子的手猛地一抖,烧鸡差点脱手而出。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瞬间从脚底直冲头顶,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沸腾起来,烧得他耳根通红。
武晴安似有所感,猛地转头望去,惊得倒吸一口凉气。
当看清闯入者竟是荀野时,她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,那声几乎冲口而出的尖叫被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只是整个人猛地缩进水里,双臂紧紧环抱住自己,只留下一个湿漉漉的脑袋和一双燃着熊熊怒火、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,死死瞪着门口那个石化般的男人。
“谁让你进来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