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内,武晴安抱着手炉,心绪翻腾。对管理员的警惕、被荀野“监视”的恼怒、以及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交织在一起,令她食不知味。
而车外,策马前行的荀野,面色冷峻,眼底深处凝着烦躁与被拒的不悦。
接连几日的疾驰赶路,人马皆疲。
林崇得了荀野的“严令”,几乎成了武晴安的影子,让她寻不到半分机会再与徐尧、连濋等人私下交谈。
武晴安心中虽恼,却也明白这是荀野在刻意阻隔,只得按捺下试探的心思,整日闷在马车里,对着窗外单调的雪景出神。
然而,凌暮雪的身体终究没能撑住这连日颠簸。
随行的赵郎中面色凝重地禀报荀野:“凌姑娘脉象虚浮,元气耗损过甚,若再不静养两日,恐有损根基,日后难调。”
荀野眉头紧锁,看着凌暮雪苍白如纸的脸色,只得下令在下一个驿馆休整两日。
驿馆条件尚可,武晴安不等翠雀开口,便直接要了一间干净的二等房,将唯一宽敞舒适、燃着上好银炭的一等上房,留给了病恹恹的凌暮雪。
此举无人意外,仿佛理所当然。
安置好行装,武晴安正欲回房歇息,却见荀野亲自护送着虚弱的凌暮雪,步履沉稳地走向那间上房。
他的侧脸线条冷硬,眼神却专注地落在凌暮雪身上,低声叮嘱着什么。
房门在两人身后合上,隔绝了外界的视线,许久都未曾打开。
翠雀气得跺脚,忍不住在武晴安耳边低声道:“夫人,您看看!侯爷这也太……太不顾及您的颜面了!亲自送进去也就罢了,这都多久了还不出来?孤男寡女共处一室……”
武晴安目光平静地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,心底深处确实有一丝微不可查的涩意滑过。
她打断翠雀的抱怨,声音听不出情绪:“凌姑娘病着,侯爷关心些也是人之常情,你莫要胡乱编排。”
翠雀还想再说,却被武晴安一个眼神止住。
她确实有几分介意,只是那份介意被更深的自嘲压了下去——她有什么立场去介意呢?
她就是个恶毒原配,连女二号都排不上。
书中设定本就如此,在所有人眼中,包括荀野自己,他对凌暮雪的关怀备至,才是天经地义。
驿馆上房内,炭火烧得极旺,暖意驱散了凌暮雪身上的寒气,却驱不散她脸上的病容和眼底深处的一丝惊疑。
房门紧闭,隔绝了外界的喧嚣。
荀野并未如翠雀想象般对凌暮雪嘘寒问暖,他站在窗边,背对着凌暮雪,目光看似投向窗外萧索的庭院,实则警惕地留意着四周的动静。
确认安全后,他才转过身,神色十分凝重。
“凌姑娘,抱歉,明知你身体欠安,但有些事我还是要与你谈谈。” 荀野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严肃。
凌暮雪靠在床边,坐直了身体,虚弱地点点头:“侯爷请讲。”
“之前你我曾探讨过,我们记忆里似有诸多事情存在不合理之处,好似无形之中有什么东西在操纵着全局。”
“侯爷可是发现了什么线索?”
“本侯之后说的话,你可能觉得匪夷所思,但却是我串联所有线索与细节后,得出的结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