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喽……”武晴安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，“说不定就是第二种，她挡了别人的路。”

翠雀更迷惑了：“她能挡谁的路啊？”

“她身为户部尚书之女，在离京来北疆之前，便有消息说天子欲将她许配给六皇子瑞王。只是，双方对这桩婚事似乎都不甚满意，因此迟迟没有完婚。”

“六皇子不满意，所以动手杀人？”翠雀觉得这理由太过荒谬，难以置信。

武晴安示意她噤声，压低声音继续道：“京中适龄的高门贵女虽不算少，但若凌暮雪当真不幸殒命，那么有足够份量，能匹配皇子联姻的，便屈指可数了。比如，侯爷叔父膝下的星阑小姐，又或是云相家的兰昕小姐。”

翠雀眼睛微微睁大，恍然道：“如此说来，凌姑娘虽尊贵，但比起这两位，份量确实稍逊一筹……”

“不错。”武晴安说道，“户部尚书凌棠峰虽在朝中有根基，但却比不得荀太傅与云相……”

荀野的叔父荀山海官拜太傅，虽无直接实权，然门生故吏遍布朝野，多为世家子弟、权贵之后。

其女荀星阑被天子亲封为乐安郡主，更曾指婚于太子。奈何太子两年前缠绵病榻，英年早逝，这桩御赐婚事才不了了之。

荀野更是镇守边疆，手握重权，战功赫赫。

而宰相云沛泽权柄煊赫，其女云兰昕亦是名动京华的待嫁闺秀。

若凌暮雪意外身亡，这联姻人选自然要重新考量。无论最终花落荀家还是云家，对六皇子而言，都将是莫大的助力。

且六皇子与三皇子明争暗斗多年，三皇妃的位置依旧空置，这几方势力都是两者拉拢争夺的资源。

翠雀听得武晴安条分缕析，惊得瞠目结舌：“那这么一看，岂不是明摆着了？就是凌姑娘的未婚夫婿下的手啊。”

“嘘。”武晴安迅速抬手掩住翠雀的嘴，眼底掠过一丝狡黠的光芒，“既然连你我都看得明白，你觉得天子会不起疑心么？”

翠雀拿下武晴安的手，急切问道：“那就是有人故意栽赃六皇子，毕竟此事他的嫌疑最大啊。六皇子若是动手，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？”

武晴安却只是莞尔一笑：“兵者，诡道也。虚则实之，实则虚之。你我不过凡夫俗子，在此闲谈几句罢了，与京城那些翻云覆雨的老狐狸相比，还嫩着呢。切记，祸从口出。今日你我姐妹私语，权当闲话，一字一句都不可外传。”

翠雀神色一凛，郑重道：“夫人放心，我一定守口如瓶。”

武晴安伸手试了试盆中的水温，轻啧一声：“水都凉了。”

“都怪我非要追问，耽搁了夫人歇息，奴婢这就去添些热水。”

望着翠雀匆匆离去的背影，武晴安轻轻叹了口气。

前路固然危机四伏，好在男女主角自有光环护体，总能化险为夷。

然而她并不知道，这驿馆的墙壁单薄，并不隔音。方才主仆二人一番推心置腹的密谈，早已一字不漏地飘进了隔壁房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