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几日凌暮雪主仆的态度，早就让翠雀心中积累了怒气。

如今听桃花这般说，翠雀不高兴了，抢上前说道：“我家夫人也畏寒！那上房给了你家小姐，我家夫人住哪里去？”

桃花争辩道：“夫人身子康健，自是我家小姐不及的。若非小姐实在不适，奴婢也不敢提这非分之请。不过是委屈夫人将就一日……”

“桃花。”凌暮雪虚弱的声音响起，打断了她。她脸色苍白如纸，身形微晃，透着一股弱不胜衣的病气，极易激起旁人的怜惜与保护欲。

“我们住普通房间便好，莫要为难他人。”

桃花连忙过去搀扶，目光却带着恳求望向荀野。

武晴安心中顿生不快，一股被道德挟持的憋闷感涌上心头。

她并非全然不愿相让，只是这“弱者有理”的架势，仿佛逼着她必须忍让，否则便是铁石心肠，这感觉实在令人不适。

明知凌暮雪本人并无此意，话到嘴边却还是带了些刺。

“即便我素来跋扈骄横，性子乖张，也并非不能体恤他人之人。好生商量便是。如今弄出这般情景，倒显得我若不相让，便是十恶不赦、罪大恶极一般。”

凌暮雪苍白的脸上倏地浮起两朵红晕，窘迫地解释道：“武夫人，我……绝无此意。”

“凌姑娘性情高洁，我知你没有这般心思。我只是厌恶这种感觉，如实表达出自己的感受，对事不对人。”武晴安语气平静。

她这一席直白坦荡的话，倒让方才心中暗自编排她的人，都生出了几分羞愧。

这份毫不矫饰的性情，令一旁的徐尧眼中掠过一丝讶异，心底对她的兴趣悄然又增了几分。

武晴安与翠雀说道：“走，我们去看看房间。”

翠雀虽仍有不满，还是依言跟着武晴安，走向一旁那间普通的单房。

荀野自始至终沉默未语。

然而，武晴安从他身旁目不斜视地掠过，那份全然不在意他态度的漠然，却在他心头隐隐勾起一丝不悦。

如此一来，倒显得是桃花在咄咄逼人。

桃花张口欲要解释，话未出口，却见荀野脚步一动，竟朝着武晴安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。

“小姐……”桃花委屈地看向凌暮雪，“那武夫人定然是故意的，存心要叫我们难堪……”

“桃花！”凌暮雪眼神冷厉地制止她，轻叹一声，“此事确是我们思虑不周。私下商量本无不可，你偏当着众人之面提出……此举无异于逼她抉择，强迫她退让，不够光明磊落。”

“奴婢也是担心小姐身体……”

“不必多言。”凌暮雪语气坚决，“你去与夫人致歉，咱们住普通房间便是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桃花见小姐态度坚定，只得硬着头皮去找武晴安。

不多时，桃花回来，手中却多了一条轻薄却异常保暖的锦被，她神色有些赧然：“小姐，武夫人……已经住下了，还让奴婢将这床被子带给您。”

凌暮雪接过那触手生暖的锦被，心中愧疚更甚。然而，随之升起的却是更深的困惑。

为何武晴安与记忆中的完全不同？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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