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平静又自然:“夫人这支珠钗遗落在我那儿了,今日整理时发现,便想着物归原主。”
那珠钗确实是她的,武晴安一眼便认出了那熟悉的流苏缠绕和嵌着的东珠。只是它丢失已久,久到她几乎忘了它的存在。
如今怎会突然出现在荀野手中?
她本能地想伸手去接,指尖刚抬起一寸,目光触及荀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,动作便生生顿住了。
这男人心思深得如同古井,素来擅察人心,步步为营。
这珠钗……该不会是他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意图在试探自己吧?
“这珠钗不是我的。”她悬在半空的手若无其事地收回,转而拈起桌上一块精巧的糕点。
“哦?不是夫人的?”荀野眉梢几不可察地一挑,并未收回珠钗,反而又从袖中滑出一方素色丝帕,叠得整整齐齐,露出上面蝶恋花的纹样,一同摊在掌心,“那这方帕子呢?夫人可曾见过?”
武晴安这次算是确定了,荀野绝对是在试探自己。
因为那方丝帕同样是她丢失已久的物品。
武晴安语气笃定,斩钉截铁地否认道:“我从未见过这帕子。”
荀野心头猛地一沉。
难道……这些东西当真是凌暮雪的?
自己这般藏着掖着,此刻还拿到正妻面前……一丝隐秘的、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心虚,如藤蔓般悄然缠绕上来。
他向来喜怒不形于色,然而那瞬间眼底掠过的一丝异样,却被对面曾与他亲密无间的武晴安精准捕捉。
武晴安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,她忽然起了兴致,忍不住想要想要逗逗荀野,想看看这向来滴水不漏的男人如何自处。
她故意沉下脸,声音里带上恰到好处的薄怒与委屈:“侯爷,这莫不是其他女子遗落在你房中的物品?”
手中的东西忽然有些烫手,荀野将珠钗和丝帕重重地拍在桌上,急忙反驳:“绝无此事!”
武晴安目光如刃,直刺荀野那丝心虚,刻意停顿了下才说道:“无妨,我是不会吃醋的,侯爷金屋藏娇,身边有几个贴心暖床之人也属正常。”
她慢条斯理地将咬了一口的糕点放下,幽幽叹了口气,那叹息里听不出几分真情,倒有七分是刻意做出来的大度。
“我身为正妻,这点容人之量还是有的。您实在不必如此……”她抬眼,眼波流转间尽是揶揄,“……恼羞成怒。”
“谁恼了……”荀野试图辩解,恰在此时,翠雀端着茶水进来了。
“侯爷?”小丫头显然没料到荀野也在,脚步一顿,慌忙福身行礼。
“夫人,茶来了。”她放下茶盏,目光不经意扫过桌案上的珠钗和丝帕,登时惊讶地“咦”了一声。
武晴安心头一跳,暗道不好。
她正要开口阻拦,翠雀已拿起那支珠钗,一脸天真地对武晴安道:“夫人,这不是您之前丢失的……”
“不是什么!”武晴安急急打断,一把攥住翠雀的衣袖,眼神凌厉地递过去一个警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