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晴安沉默地垂着眼,神色淡然,仿佛此事与她无关。横竖她不过是个用来敲打谢云瑶的幌子,何必费心配合,荀野自会将这出戏唱完。
“事情我已调查清楚,王勤我一会就送往谢府。”荀野眸色冷厉,“姨父姨母可以继续审问,王家那边我已经处理妥当,不必担心他们找麻烦。”
张蕙芷悄悄打量武晴安,心中诧异。这丫头往日泼辣,今日竟不哭不闹,连半句委屈都不诉,更无落井下石之意,倒叫人意外。
“既然此事是巧盼授意,说不定瑶瑶并不知情……”张蕙芷话音未落,廊下已传来环佩叮当。
谢云瑶扶着丫鬟进来,杏眼在看见武晴安时倏地闪过寒光。可一对上荀野的视线,心头顿时一虚,指尖不自觉地绞紧了帕子。
“父亲,母亲,表哥……”她依次行礼,目光掠过武晴安时,与张蕙芷如出一辙地视若无睹。
谢繁青一拍桌案,朝着谢云瑶身后的巧盼厉声喝道:“贱婢,给我跪下!”
巧盼身子一颤,扑通跪地,还未开口,谢繁青已一脚踹在她肩上,将她踢翻在地。
“谁给你的狗胆,竟敢算计侯府夫人?”谢繁青大骂道,“若不是天野及时赶到,你这条贱命够赔吗!”
巧盼慌乱地看向谢云瑶,却见自家小姐眼观鼻鼻观心,半分替她说话的意思都没有。
她绝望地伏地磕头,颤声道:“奴婢只是想替主子出出气,让武夫人难堪,绝无陷害之意。可奴婢万万没想到王公子竟会起歹念!奴婢真的不是存心的……求老爷夫人饶命,求武夫人开恩……”
张蕙芷啐了一口,转头赔笑道:“天野,是这贱婢自作主张,瑶瑶蒙蔽其中,平白受了牵连。”
荀野不语,只将茶盏往案上一搁,一声轻响,似敲在人心上。
见他不表态,也不说话,张蕙芷无奈,只好看向武晴安,忙笑着上前:“外甥媳妇,此事是我们疏忽,好在未酿成大祸。家丑不宜外扬,你也并未受到实质性的伤害,不如……就此揭过?”
武晴安本只想当个工具人,可张蕙芷话都说到这儿了,她也不好再继续装聋作哑。
“我没有受到伤害?”晴安冷笑一声,抬眸直视张蕙芷,“难不成非要我被人轻薄侮辱了,才算是‘大祸’?”
张蕙芷道:“姨母并非此意。”
“张夫人,您乃是母亲的胞妹,虽是女流之辈,却独掌多家商铺,能力卓绝,魄力非凡,我素来敬重您。”武晴安缓缓起身,眸中满是失望之色,“纵使我和谢云瑶针锋相对,可无论我与她如何争执,也从未用过这般下作的手段。如今这世道,对女子何其苛刻,张夫人应比我更为清楚。”
武晴安没有叫自己姨母,张蕙芷并不意外,可她并未称呼自己“谢夫人”,而是“张夫人”,让她有些意外。
她更想到平日里看似粗鄙无知的武晴安,竟能说出这般言辞,又被她那失望的眼神瞧得羞愧不已,便暗中狠狠掐了谢云瑶一把。
谢云瑶咬牙,勉强挤出两分歉意:“表嫂,此事我确实不知情,回头我定狠狠责罚巧盼,给你一个交代。”
“不知情?我看你刚刚得知此事时,镇定自若,丫鬟被打也无动于衷。表小姐不愧是侯爷的表妹,这般沉着冷静,非常人能及。”
荀野听武晴安这般阴阳怪气,眸光飘向对方,眼中隐隐有被冒犯后的不悦。
“我真的不知情。”谢云瑶上前拉住荀野的衣袖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“我是不喜欢表嫂,但我绝不会做这种事的,表哥,你可一定要相信我。”
荀野抽回衣袖,语气冷淡:“与你表嫂说。”
荀野这态度,便是将处置权全交给了武晴安了。
谢繁青站起身,大声命令道:“来人,上家法,打死这个贱婢。”
武晴安冷眼看着,心中明镜似的——这一家子不过是在做戏,而巧盼,则是推出来背锅的弃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