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尚未跨过门槛,便听见谢云瑶捏着嗓子道:“表哥,这都日上三竿了,表嫂竟还未起身吗?以前待字闺中,未为人妇,散漫些也就罢了,如今她可是侯府的主母,怎还这般骄纵任性,不顾体统。”
“你若等急了,回去便是。”荀野不咸不淡的回了句,茶盏轻叩在案几上发出清脆声响。
武晴安嘴角上扬,像荀野这般七窍玲珑的人,怎会听不出谢云瑶话里藏针,挑拨诋毁之意。
而谢云瑶定是瞧见她来了,才故意说这番话刺激自己。
这谢云瑶与荀野青梅竹马长大,竟还摸不透他性子,总演这等拙劣把戏。
“表哥,我这不是为你和侯府着想么。”谢云瑶绞着帕子,眼圈说红就红,“怕有人传闲话,坏了侯府名声。”
“你少招惹她,就算是为侯府名声着想了。”
“我哪敢招惹她啊……那日在戏园,表嫂骑在我身上,当众掌掴于我,养了这些时日才敢见人……”谢云瑶满脸的委屈,说着突然起身,将雪白藕臂伸到荀野眼前,“您瞧这淤青还未散尽呢。”
“还是让我瞧瞧罢。”武晴安施施然踏入花厅,说话间已经走到了谢云瑶的身旁。
指尖还未触到那截玉臂,谢云瑶像被烫着似的缩回手,忙放下衣袖,泪珠要坠不坠:“表嫂你别误会,我只是给表哥看看未愈的伤罢了。”
“哦。”武晴安脸上带着微笑,口齿清晰,语调缓慢地说,“我就是要误会,一会儿我就跟荀野闹,跟他吵架,和他冷战,搅得侯府不得安宁。如此,表妹是否能达成所愿,可报上次之仇了?”
“表嫂,你真的误会了,你怎么会这样想我呢。”
“我怎样想你不重要。”武晴安轻挥衣袖,亲密地将手臂搭在荀野的肩头,“因为我与侯爷关系啊,坚如磐石,牢不可破,不论是谁,都离间不了。”
荀野眉头微挑,自始至终,一言不发,静静地看武晴安演戏。
谢云瑶手中绢帕几乎要绞碎,却见荀野任由武晴安倚着,眼底竟浮起淡淡笑意。
这情形比那日戏园更叫她心如刀绞——从前表哥虽纵着武晴安,可何曾容她这般亲近?
也不知从何时开始,他不仅不再抵触武晴安,甚至比以前还要宠溺对方。
“今日原是来赔罪的。”谢云瑶强撑笑脸,又是一副无辜可怜的模样,“表嫂,那日我也是被气昏了头,才会与你起争执。但表嫂你打了打了,咱们毕竟是一家人,此事便就此揭过吧。”
“谢小姐这话,倒好似这事儿全是我的错,是我太过分了。如此说来,倒是该我向你赔罪才是。”
“表嫂,我绝无此意。我今日还特意带了礼物,是诚心诚意来与你道歉的。”
谢云瑶击掌示意,仆役立刻抬进个青瓷酒坛,
“表嫂,请看。”谢云瑶抬手邀请武晴安前来观看,“我特意寻来这坛醉春风,里头泡着天山雪莲、百年老参,最是养颜......”
该不会下毒了吧?
武晴安想着荀野就在这儿,对方应该也不敢耍什么花招。
还没走到酒坛跟前,便已闻到一股淡淡的酒香,香气清幽,令人陶醉。
谢云瑶给了巧盼一个眼神,巧盼便揭开了酒坛上的封盖。
“表嫂你瞧,这里面加了好多珍贵药材呢。”
酒香愈发浓郁,武晴安贪婪地嗅了嗅,凑过去张望。
酒里确实泡了不少药材,武晴安定睛一看,待看清里面的东西后,不禁发出一声惊呼,吓得连连后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