勒越探出个脑袋,在看见勒境阳的一瞬,眉头就舒展开了,“叔叔你找我?”
男人抬抬下巴,示意人坐下。
他撑着手放在桌面上,打量起对面的勒越。
这些年他有心将人养成草包,成了个只知道穿名牌炫豪车,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刁蛮少爷。
只是,他还是低估了这人蠢的下线,既然知道自己不是真少爷,不说抱紧家里人大腿,却还傻傻的妄图找到人要挟。
蠢货!
勒越被盯的坐不住,他紧握了下手边的杯子问:“叔叔?”
勒境阳会心一笑,不打算再和山里的野鸡,玩角色扮演的无聊游戏。
当即拉开抽屉拿出份亲子报告鉴定书,给勒越下了死亡通告。
他语调平缓,说出来的话却是诛心的。
“小越,这么喜欢怀疑自己的身份?”
......
宋时与再醒过来已经是半个小时后,他身侧围了一圈人,见人醒了都凑了上来。
“怎么样,儿子还晕吗?”许娜问。
宋时与虚弱的摇摇头。
他的手掌被握很紧,甚至到了有些痛的地步。
一侧目,勒霖正坐在他床边,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。
之前病房里的一队白大褂已经走了,宋时与探头想看看章明还在不在。
“都走了。”
勒霖一眼看出他什么意思。
他嗓音哑的厉害,和昨晚宋时与刚醒过来听到的,一般无二。
见宋时与有起来的意思,勒霖的动作比许娜还快,拿了两个靠枕垫在他后腰上,扶着人坐起来。
宋时与在手机上敲下一行字。
[我想和严霖单独谈谈]
病房里的几人,相视一眼就离开了。
门被再次带上,房间内落针可闻。
宋时与晕过去后,医生的诊断是短时间内情绪波动过大,超过了他所能接受的阈值,急火攻心所导致。
勒霖不清楚是因为自己的身份问题,还是其他,总是他没有先开口,以防哪句不对,再刺激了对方。
宋时与也清楚这个道理,他静靠在床头,努力让自己慢慢接受这个事实。
这个世界的故事线已经和原著相去甚远。
他不清楚这么做,会不会导致小世界的崩塌,还是说他的抹杀会提前。
良久,宋时与才重新将手机屏幕递到勒霖眼前。
[你什么时候知道勒家的事?]
勒霖毫不犹豫的开口:“三天前”
三天前,正是两人矛盾积怨最深的时候,宋时与当时总在想办法躲着他,还真没注意到他还有什么别的异样。
[这件事都有谁知道?]
“勒家家主,章明”
作为产业遍布全球,各界名流政都耳熟能详的勒氏,但凡有点风吹草动,都会被财经频道热议三天。
更何况是关于豪门独子身世这种惊天秘密,八卦狗仔不得连夜蹲守在勒霖小区门口,哪还会有前天晚上那场戏。
这么看来知道勒霖身世秘密的人应该不多,宋时与短暂的松了口气。
[你......你想回去吗?]
他问的这是个傻问题,随便在大街上拉来个人,但凡脑子不傻,都会在遭人诟病的私生子和豪门独子之间,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。
但就是有股不可言说的直觉告诉宋时与,勒霖不是。
纵观原著,勒霖的前十几年一直在被人推着走,成为私生子是,被认回豪门也是。
没人关心他到底想不想,愿不愿。
如果在宋时与刚穿来的时候,让他帮男主做出选择,他绝对会不带半点犹豫的替人做出决定。
拜托,这可是原著中人人挤破脑袋也想进的顶尖豪门勒氏,是在这种法律意识浅薄的狗血小说中灭霸一般的存在。
但现在,他却想听听勒霖的想法。
时间像蛛网一般被无限拉长,两人一站一坐静默对视了半晌,谁都没有开口。
宋时与叹了口气,大概知道这个问题,短时间内不会有答案。
他没揪着一个问题不放,接着写下一个问题。
[你不好奇我为什么知道这件事?]
“无所谓。”
意料之外的回答,宋时与挑了下眉毛。
[不害怕我是奔着你身份来的?]
“无所谓。”还是一样的回答。
勒霖淡淡地看着面前的人,他从来不喜欢带着目的蓄意接近他的人。
从之前故意套近乎,只为了八卦他和妈妈身份的邻居大婶,到奔着他学霸校草名头凑上来的男男女女。
每一个都是他无比厌恶的存在。
但现在如果宋时与真的是因为这个身份来接近他,勒霖却微不可察地感到一丝庆幸,毕竟自己对他来说是有可图的。
没有所图就没有牵挂,代表着他能随时离开,再也不见。
“我能问了吗?”
[你问。]
“你会离开吗?”
这回轮到宋时与愣住,因为他知道,他的离开不可避免,不存在会不会这个选项,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。
之前因为进度过快,他预估是一个半月左右,现在看来或许时间会更早。
但宋时与还是违心地骗了他。
[不会。]
他心虚的错过视线,却被人紧追着不放。
勒霖的眼睛一直紧盯着他脸上任何一个微小的细节,像是个照妖镜,窥破了宋时与的谎话。
两人的眼神这样无声地纠缠了许久。
走廊外,病人的轮椅声、家属的吵嚷声混杂在一起,很吵,屋内却静的出奇。
勒霖淡淡开口,既像是说给宋时与听,也像是为了提醒自己。
“你敢走,我就杀了你,也弄死我自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