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快走。”
趁着已经没有蜘蛛再来攻击,我跟着伊们立刻换了地方。
伊们杀掉这些东西的速度很快,就像是专门训练过,过来一个砍一个,过来一串能砍一串。伊们杀完后跑得也很快……将我远远甩在后面。
救命啊救命啊,不要留我一个人!我跑得东倒西歪,不知多久,才听到前方一句。
“好了,原地休息。”
这几个年青人体力比我好就算了,我居然比五六十岁的长者还糟糕,果然是在家躺的这段时间太放纵了。
我将自己放在地上,这几位应该是对山林寻找休息地十分有经验。山林之中,到了夜晚总会寒凉,不是有贼风就是有夜露,没准儿睡着睡着还能淋场雨,边睡边洗澡。
背后倚靠的山石还有白日晒太阳的余温。背风向阳、避开风口,平坦且干燥,四周还分散着干草,属实是个休息的好地方。都到了该睡觉的时候,也饿了……
我打开包,先看了眼正在用干草铺草席、然后在干草上铺了一幅布料的大巫,犹豫道,“能吃东西吧?”
“吃。”姜姨道。
我将自己放得离伊们很近,好心的姜姨还分了一半草席给我,真是个大好人。
我这个人向来睡相不怎么样,但精神比较紧绷的时候能保持睡着的姿势,所以和姜姨分享一块草席的时候没想那么多。据曾经一起睡过觉的小枫叶说,我会大晚上勒伊脖子……我真有那么残暴?我当时一点不愿相信。但事实摆在这儿,幸好今天我醒得比较早,幸好啊!我都快睡到人家怀里去了。
我抱着腿依靠在一旁山石上,天还没亮,再休息一会儿。
迷迷糊糊不知多久,像是过去了半个时辰,又像是才几个呼吸。
日出的第一缕光打在我的眼皮上,视野里尽是红色,山里的风吹在脸上还带着点凉意。我将盖在身上的衣服往上拉了拉,背靠着身后已经变凉的岩壁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没有云海,也没有那种万道霞光劈开天际的震撼,眼前的嵩山半山腰,就是最平常不过的清晨。天边的颜色正一点点变亮,从灰白慢慢过渡到淡淡的橙色,像是不小心打翻了一点彩墨,晕染在灰白的纸上。
太阳还没完全露头,光线是柔和的,不刺眼,安安静静地撒下来,像是已经看过很多遍,一辈子那样的很多遍。我实在想象不到,这竟然是一场梦里的日出。
“休息得还好?”姜姨走来。
“挺好的。”我龇牙笑,然后打开背包,想从里边找到水。
提起、放下,我不信邪,又提起来。我的包里好像多了东西,是我睡迷糊了还是夜露深重都吸进包里了?
“收物什。”巫明突然道。
几乎是话音落下的那一秒,五个人都将草席上的东西塞进了自己的背包。总共用时也不过五个呼吸。
“它过来了,绕着走。”
我还是跟在伊们身边,至于伊们说的这个‘它’我怀有三分好奇,至于剩下的七分,是希望‘它’不要追过来。
叮——
‘它’走动居然还带着响声的。
听到声音我回头看了一眼,那是对于山林和岩石来说,格外突兀的红色。
就看的这一眼,我的双脚再也抬不起来,实在眼熟,是一张我仔仔细细描绘过的脸。伊穿着红色的衣裳,头发已经有些脱离头皮,凌乱地散着,长长的袖口被磨破,破洞里还能看见伊满是血的十指,苍白、干瘪得不像样子的脸告诉我,伊……不是活着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