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作日的高速清静得很,柔和的暖阳透过车窗玻璃洒在腿上,成蹊听着任烨霖说起上午发生的事情不禁垂眸浅笑。
“你呀,前一秒给人一颗甜枣,下一秒就甩根棍子,缺不缺德?”
任烨霖注视前方的路,也忍不住笑了,“要不是看他那副样子,我才不愿意告诉他呢。”
“所以他现在准备怎么做?”
“谁知道呢,就留给赵昊操心去吧,山高皇帝远,我可管不着。”
两人是在晚饭前赶到家的。
似乎是闻到了他俩身上的味道,七夕早早的候在了门口。成蹊前脚刚踏进院子,七夕就冲了上来给她一个热烈的抱抱。
“你们俩可算回来了,那家人又来了,现在和你爸在客厅呢。”吴莜走了过来,小声的和他们说着。
那家人?
成蹊探着脑袋朝客厅会客的位置望了过去,连颍刚巧是对背着门口的方向,并没有发现成蹊。
原来是周祖光一家呀。
成苍林微微侧头看向门口,见到自家姑娘时,严肃的神情稍稍变得柔和,他朝任烨霖招了招手。
任烨霖将手中拎着的一些海都特产放到一边,动作迅速的走了过去,自然地坐在成苍林旁边。
今天来的还有周祖光本人,之前替他申请的取保候审已经得到批准。
周祖光不是第一次见到任烨霖,“任律师好。”
“你好。”
成苍林继续刚才的话题,“事情就是这个情况,目前案件还在侦查阶段,我也有和案件侦办的警官沟通过,现在受害人那边主动提出想要和你们协商,如果能按照之间她提出的金额进行补偿,她愿意书写谅解书。”
“可是金额实在太高,更何况我跟她压根都没到最后那步,他就是在讹我的钱。”周祖光双手插在羽绒服的口袋里,整个人佝偻着背,面色微微发黑,就像被妖精吸走了精气神,“我反正没钱,大不了坐牢。”
“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?我和你爸难道能看着你去坐牢呀?”周母瞬间恼了,当着众人的面上手狠拍着周祖光的肩膀,情绪激动的吐沫乱飞。
周父坐在一边没有说话,烟瘾似是犯了,奈何此刻又不能抽,只能从烟盒里去除一根烟放在鼻下闻闻解瘾。
“阿颍呀,你娘家那边怎么说?钱借到了吗?”见周祖光这副样子,周母又把注意力转移到一直不曾说过话的连颍身上。
被突然点名的连颍身形一僵,抵在膝上的手紧紧握拳,“我……我妈说还差一点。”
“一点?一点是多少?”
“八万。”
“总共让你凑十五万,现在只借到七万?”周母的情绪更上一层楼,“真不知道祖光当年看上你什么,要钱没钱,结婚也有两年了连个蛋都没生出来,你还不如咱家那窝母鸡。”如果不是碍于成苍林他们在场,还不知道要说多难听的话。
正在玄关处和吴莜聊天的成蹊听到周母扯着嗓门说的这话,不悦的朝着那边看了过去。
见连颍被自己婆婆说成这样却没有还口,只觉得讽刺。
以前的连颍可是一点就炸的性格,别人敢当面这么说她,桌子她都能给掀了。
“别说了。”沉默的周父终究还是一家之主,沉声呵斥着自家老婆子。本来儿子的事情就已经够丢人了,现在说这些难道发现丢的人不够多吗?
“成律师呀,你是知道我们家不富裕的,这些钱是真的拿不出,你看看有没有别的法子?实在不行我去给那女表子跪下磕头,让她和警察说撤案成吗?”
周母一边嚎一边哭,成苍林眉头紧锁的看着面前这家人,话音肃穆道:“现在公安已经立案,不是谁说要撤案就能撤掉的。”
“那现在该怎么办呀?”
“你儿子一直坚称没有进去,现在案件还没有移送到检察院,我这边目前也不能确认警方现在确认的证据究竟有什么。即便没有达到强女干罪的立案标准,只要受害人坚持你儿子违背她的意愿并有暴力胁迫的行为,强女干罪下还有强制|猥|亵。”
猥|亵的最高量刑虽然没有强女干罪高,但量刑也是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。
“抛开受害人的谅解书不谈,就目前案件情况,如果检察院最终以强女干罪向法院提起公诉,我作为你儿子的辩护人,辩护方向会以无罪辩护为主,依据公安侦查的案件情况做以调整。如果不构成强女干,检察院是以猥|亵|罪提起公诉的,我也会尽力作出无罪辩护,即便危害性不大、情节轻微,极可能也会受到治安处罚。”见到周祖光一家四口朝着他投来的希望目光,成苍林面不改色继而又道:“我刚才说的那只是主要的辩护方向,我的辩护意见是否能得到主审法官的认可另当别论。所以最好在我查阅到案件卷宗了解情况前,尽量不要激怒被害人。”
了解完情况,周家人便准备离开,比起周祖光这个在案犯罪嫌疑人,连颍的精神状态似乎更差,走起路来都有些踉跄。
这次从海都回来,带了一些吴莜喜欢的小吃,母女俩从后院的回来后迎面撞上准备离开的一行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