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美姐好。”“美姐来啦。”
“嗯,都好都好。”女人倒也没架子,“我带朋友转转,你们忙。”
白予乐的目光被中央的八角笼吸引,女人见他感兴趣,介绍道:“你别看我们总店地方小,在咱们市也是数一数二的呢,每次举办友谊赛,还有不少朋友从外地过来看呢。”
白予乐并不了解格斗比赛,只笑着应承:“这样啊,那肯定很好玩吧。”
交谈间两人下到一楼,白予乐得知女人名叫秦韵美,是开美容院的,她老公金老板则开了几家连锁综合格斗馆,手里有几个退役下来的国际选手,邱叔和成默就是其中之一,不过成默严格来说还没退役,自去年惜败金腰带,近一年都在备战之中,预备再战明年上半年的国际赛事。
“之前出了那事,别说比赛,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他了。”秦韵美双手合十,“还好他现在没事,真是阿弥陀佛。”
白予乐虽不清楚什么比赛,也对金腰带的含金量略有耳闻,心中升起疑惑:如果成默是预备参加重要赛事的种子选手,为什么之前要让他故意输给打假赛的人?那样履历上不是会有败绩吗?
况且还把他丢到自己这么个陌生人这里,这么长时间来只有沈骄传话,就这么放心自己?
白予乐想了想,压低声音问:“美姐,什么叫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他了,之前到底是怎么回事啊?”
“这个嘛......”秦韵美面如难色,“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,对了,听我们老金说,这些日子都是你在照顾成默,是真的吗?”
白予乐点点头:“嗯,当时他受伤很严重,我那里也只能简单处理,我这次过来,也是想陪他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。”
秦韵美打量着白予乐,神情有些玩味,啧道:“弟弟,我看你们好像关系蛮好的,你很关心他嘛。”
白予乐愣了两秒,秦韵美抬手搂住他:“你别误会,姐也是很潮流的,我们这儿那样子的人海了去了。”
说着,便抬下巴示意他往跑步机那边看,一个穿着粉色天鹅绒运动套装的年轻男子正在跑步机上一扭一扭,旁人似乎也不觉得有什么,都非常正常地各练各的。
虽是如此,白予乐脸也红了个透,耳朵里突突冒着蒸汽,忙转移话题道:“美姐,金腰带是很厉害的那种吗?”
“那当然了。”秦韵美性格如风似火,来的快去的也快,立马被带跑了,“虽然我们成默当年没一把子捧回来,但能打进冠军争夺赛的,别说咱们省,放眼全国也是凤毛麟角了。”
白予乐很想多了解成默一点,当即问:“那当年是为什么会输啊?”
秦韵美面如疑惑:“他没告诉你吗?”
白予乐摇摇头,秦韵美叹了口气:“也是,那些事大概他也是不愿回忆起来的。”
白予乐听出点隐情的意味:“那种事?”
秦韵美满脸“自己人我也不瞒你”,只将他搂着背过众人去,低声道:“成默原本是省队的,后面家里人生病,急需用钱,才退队签到我们这儿打职业,当年上国外比赛的时候,老爷子没坚持住,走了,本来是瞒着他的,也不知道谁走漏了风声,让他知道了,这不就——唉!”
就在这时,汪伟急急忙忙过来:“美姐,你看见——”
两人回过头,汪伟直奔白予乐,拖起他就走,白予乐还没反应过来,秦韵美一把拽住汪伟的手,啪啪直抽着骂:“干什么干什么!”
“老板找他呢!”
“那你说清楚嘛。”秦韵美快速瞟了四周一眼,压低声音训斥:“让他们看见像什么样子。”
“我这不是着急吗?你没拿手机,打电话也找不到人。”汪伟满头是汗,显然已经找了一圈,忙催白予乐,“白老板,快跟我上去。”
三人噔噔噔往楼上走,到二楼就见成默冲下来,金老板紧随其后,手里拿着电话气喘吁吁。
“出什么事了?吵架了?”秦韵美身材娇小,却是镇定,一马当先抬臂拦住成默。
“成默,别生气,不管怎么地,给姐个面子,咱们回屋说。”
成默看也不看她,一手拽起白予乐:“小白,回家。”
白予乐自然不能走,忙问:“大哥你别着急,到底怎么回事啊?”
“跟疯了似的!”金老板拍着扶手咬牙切齿地骂,“我跟他说着话,突然他就要走,还跟我动起手来了!”
秦韵美摸着金老板剧烈起伏的胸口:“老金,别生气老金,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是个什么人,跟他置什么气?肯定是有什么误会,咱们回去好好说。”边说,她边给白予乐递了个眼色。
“是、是啊大哥!”白予乐也有样学样给成默顺毛,“人家还有好多客人在呢,咱们别在这里,先上去吧。”
好说歹说,四人进了办公室,秦韵美吩咐汪伟守在外面,关上门走到饮水机前,接了两杯温水,端到成默和白予乐面前。
“美姐,不用——”白予乐忙起身。
秦韵美微笑着朝他眨眨眼道:“没事,你坐。都喝点水,冷静一下。”
“好了老金。”粘着水钻的粉红指甲在金老板肩上轻轻一搭,秦韵美依偎着愠怒的丈夫坐下来,柔声道:“哎哟,他们俩加起来都没你年纪大,吃过的盐没你吃过的米多,年轻人谁没个莽撞的时候,你年轻的时候比成默还犟呢。”
秦韵美三言两语间将双方剑拔弩张的争执扭成长辈和小辈的拌嘴,纤纤寇丹春风化雨,白予乐都看在眼里,忙也应和,主动道:“是啊金总,成默肯定也不是故意的,您大人别记小人过。”
方才一番,金老板看出来成默是听白予乐的话了,虽不知情两人什么关系,却也猜了个七八分,此时见他主动伏低做小,也就消了气,抬手一指成默,哼道:“你们问他。”
六只眼睛齐齐望向成默,成默镇定自若道:“谁让他拦着我,不让我走。”
“你小子——”金老板刚消的气又翻上来,秦韵美连忙抱住窜起身的丈夫。
白予乐尴尬地捶了成默一下:“大哥,你好好说!”
成默悻悻道:“他跟我说了一箩筐奇怪的话,我听不懂,也不想听了,要走他还不让。另外,我没有打他,是他自己下盘没劲,一推就倒了。”
“你跟他说什么了?”秦韵美问金老板。
金老板非常无辜:“我就说之前那事呗,还有比赛啊。”
白予乐瞳孔一震,已经意识到问题的症结所在。
先前成默对这些人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排斥,听话地让跟着走就跟着走,也什么都没问,而这些人也没对成默的冷淡寡言提出什么异议——根据秦韵美话里话外,白予乐推测成默之前在这里也是这么个性格,所以没人发现他的不对劲,而白予乐对今天推陈出新的场面应接不暇,也忘了说。
“那个。”白予乐搓着双手,深吸一口气道:“成默他之前不是受伤挺严重吗,当时说你们那边情况好像挺麻烦的,我也不好带他去医院检查,就这么拖到现在,所以,可能是因为当时的脑部损伤没有及时处理——”
他顿了顿,抬眼望向对面两人:“成默他应该是失忆了,对以前的所有事包括你们,都完全不记得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