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房里的空气温暖湿润,弥漫着浓郁的、混杂的芬芳。雨水敲打着玻璃穹顶,声音清脆密集。糖墩儿对这里充满好奇,挣扎着要下地,被林璟轩轻轻按住。他们在窄窄的通道间慢慢走,看着两旁层次叠放的植物。林璟轩不认识几种,谭峻岭便指给他认:这是蝴蝶兰,那是仙客来,那边垂下来的是口红吊兰……
在一丛开得正盛的白色栀子前,林璟轩停下脚步,深深吸了口气:“好香。”
谭峻岭看着他闭眼嗅闻的样子,睫毛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阴影,鼻尖微微翕动。雨声,花香,还有身边人毫无防备的静谧侧脸。他忽然觉得,这一刻,比任何他曾经计划或想象过的“美好时刻”,都要具体,都要好。
他伸出手,不是去碰花,而是摘下了林璟轩头发上一片不知何时沾上的、极小极小的蕨类植物孢子。动作很轻。
林璟轩睁开眼,疑惑地看他。
“头发上,有东西。”谭峻岭摊开手心,给他看那几乎看不见的微尘。
“哦。”林璟轩摸了摸头发,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。
那笑容干净得像被雨水洗过的栀子花瓣。谭峻岭看着,没说什么,只是揉了揉他的头发。“回去吧,糖墩儿该饿了。”
午后,雨势稍歇,变成蒙蒙的雨雾。大家都有些懒懒的,聚在客厅壁炉前。豆袋沙发被拖了过来,叶之阳和沈秋昃继续霸占着。萧燃和石墨宸共用一条薄毯,靠在长沙发上看同一本书,偶尔低声交谈一句。林璟轩坐在地毯上,背靠着谭峻岭的腿,给糖墩儿梳毛。谭峻岭一只手随意地搭在他肩上,另一只手拿着一个掌机,屏幕暗着,也没在玩。
没人说话,也不需要说话。壁炉里的木柴偶尔噼啪轻响,火光跃动,将人影长长地投在墙壁和天花板上。空气里有红茶残留的香气,有木头燃烧的焦暖,有雨后清冽的微尘味道,还有属于少年人的、干净而蓬勃的生命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