烈日当空,地面晒得一片滚烫。祠堂内却十分凉爽,浓郁的香火味混着若有若无的腥臭和焦糊。
周青宫一路嗅着一路走,来到了祠堂大殿,殿内供桌蒲团,香烛瓜果,一应俱全。
他抬眼一看,一座老者雕像立在那里,朴素的泥像,线条大开大合,没有任何色彩和多余的雕琢,却自然地透露着一种慈眉善目的感觉。
“贵客好眼光!”
自称村长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,明明腿脚很好,却一直拐杖不离手。
“这是我们村世代供奉的土地神,他老人家心善,只要诚心祭拜,就能年年保佑大伙儿丰衣足食,健康长寿。”
林后圭也跟了进来,他抬眼看向那慈眉善目的土地神,普普通通的土坯泥塑,却有着不可思议的光滑质感,仿佛幼儿的肌肤,吹弹可破。
他推了推眼镜,想到了一路看到的那些皮枯肉消的老人。
“真的有这么灵验吗?您可别说假话糊弄我们这些外乡人啊。”
“假话?我从来不说假话!”
村长敛下和善的笑意,似乎有些生气。
“我们村曾经闹过饥荒,要不是土地神显灵,赐下良种秘药,大伙儿早就饿死了。”
“秘药?什么秘药?”
“自然是...!”
村长的话戛然而止,眼中闪过一丝惊疑和恐惧。他连忙看向土地神的雕塑,又看了眼前的林后圭。
怎么回事?为什么他一问,自己就什么话都说出来了?
“自然是化肥和农药嘛...哈哈哈,两位贵客,这都什么年代了,自然是要相信科学。”
两人又话里有话的寒暄了几句,村长率先告退,提着拐杖三步并作两步离开,深怕林后圭继续套话。
林后圭连忙问周青宫:“你发现什么了?”
“味道...奇怪的味道...但是找不到源头。”
非常特别的味道,混合着薄荷的清香,熟悉?怀念?腐烂?厌恶?复杂到大脑都无法处理的味道。
“这里有个本子...族谱?”
真的假的?族谱就这么大刺刺放在桌上?
林后圭顺手翻了几页,眼中快速略过一大串陈姓人名,突然停在某个熟悉的名字上。
“大宝?陈大宝?生于庚戌年,庚戌是哪一年?...父金刚,母李氏,李丽文?祖父...德锄?”
林后圭又仔细看了几遍。
“陈德锄...一儿一女,都死了,陈金刚殁于庚戌年...女儿陈玉莲,殁于...乙亥年?乙亥又是哪一年?”
这超出了林后圭的知识范围,他数次想拿出手机查询,却只掏出一个BB机。
他干脆把族谱一番到顶,打开了第一页。
古旧模糊的字迹,书写仓促又凌乱,也不是简体字,林后圭看得磕磕绊绊。
“...三十户...陈氏...族迁于此...永镇...什么尸?”
林后圭恍然大悟,这个村子是守墓人村?守的是谁的墓?
就在林后圭速查族谱的时候,周青宫一路嗅闻着,走出了大殿。
祠堂中央有一口露天井,四周光秃秃的,没有什么遮挡,他来到井边,伸头一看,井里没有一滴水,只有一个黑漆漆的空洞,深不见底。
周青宫疑惑地闻了闻,味道更复杂了,简直像个大型的食物回收站,什么乱七八糟的味道都有。
难道他们往井里倒厨余垃圾了吗?
[...救...]
“嗯?”
周青宫看了看井里,侧耳倾听。
有微弱的呼吸声。
[好饿...好饿...]
“喂?有人吗?”
[...饿...渴...不想死...好累...好冷...]
周青宫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剩馒头,丢进了井里。
再一听,什么声音都没有了。
【3】
地下。
闷热,潮湿,黏糊的腥液在巨大的血池中缓缓流淌。
柯岚,金医生,非谷,三人被铁链铐在血池边。
周围一圈的石壁上开凿了整齐排列的牢笼,火把静静燃烧,提供着微弱的光亮。
三人的脸色都很差,尤其是柯岚,一副已经快被熏晕过去的模样。
“扑通——!”
有什么白白的东西从天而降,掉入血池,溅起一片浓汤。
被绑在最外围的非谷抬头,看向了头顶石壁上的一个圆形缺口。
突然,瞳孔紧缩。